“作为她哥哥，我可以代她向你表达歉意。”

周玉容面色淡漠，仿若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并非不知道姜朝颂的意图，无非是想逼他低头，或者逼梨花回来受辱。但他心里很清楚，梨花此刻必然早已走远，而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彻底切断姜朝颂任何纠缠梨花的可能。

“过分。”

周玉容脱口而出，径直打断了姜朝颂后面所有未出口的污言秽语。

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不冷不淡道：“你可以试试。”

“如果你要报警，当然可以。姜少想报警处理我妹妹泼你热可可的事，这是你的权利。”

“不过，警察来了，取证调查，难免需要详查现场。比如，问清楚这包厢里之前发生了什么，这位服务生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地上这些酒渍果盘又是谁弄的。”

“想必姜少也很愿意配合警方，把今晚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交代一遍。毕竟，监控会公平公正地坦白一切。”

“但姜朝颂，你最好想清楚，你今晚在这间包厢里做的游戏，和你现在想对我妹妹做的事，哪一个更经得起追究？我妹妹泼你一杯热可可，或许是冲动，但你呢？”

“你真觉得，你占着理？”

一旦报警，被掀开的就不仅仅是梨花泼热可可这一件事，而是整个包厢里他们这群人对崔怀梅的凌辱霸凌。

这些东西都是无法辩驳的证据。

周家或许不怕这点小麻烦，但姜家少爷聚众欺凌服务生，甚至还闹到报警的地步，这名声传出去，对姜朝颂和他背后姜家的影响，绝非一件被泼脏的外套可比。

“强词夺理！”一个女生忍不住尖叫反驳，“明明是那个周梨花莫名其妙冲进来发疯，姜少只是——”

秦问清眉头微蹙，厉声呵斥道：“这位小姐，事情经过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重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互相指责。姜少和周少都是明白人，自有分寸。”

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女生噤声，将话题的掌控权重新拉回两位主角身上。

女生脸色涨红，嗫喏几次，还是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姜少只是让他跪着擦个鞋而已！”

她习惯将暴行轻描淡写地掩过，言辞中全是说不尽的委屈，“是那个崔怀梅自己蠢，笨手笨脚才惹到了人，我们不过是想让他长长记性，谁知道她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泼了姜少一身。”

周玉容似笑非笑地反问：“你们一群人围着他，看着他跪在地上，让他擦鞋，扇他耳光，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玩笑和长记性？”

他的眼神掠过那几个刚才还嬉皮笑脸的男生，被他盯着的人要么低下头，要么偏过脸去。

“姜少，这就是你和你这群朋友的格调？对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服务生，行使你们可悲的特权，满足你们扭曲的优越感？”

“欺负一个弱者，让你们感觉很好？”

“周玉容。”姜朝颂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寒意，“你这是在威胁我？”

他再次向前逼近了半步，拳头死死攥着，胸膛几乎要撞上周玉容的肩膀。

“随你怎么想。”

闻言，姜朝颂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但很快他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你父亲上次在商会会议上提到你，说你懂事了不少，让他很放心。他要是知道你这么懂事，应该会更放心。”

“周玉容，”姜朝颂一脸悚然，压低嗓音道，“你他妈敢——”

“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在和你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