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躲到你绝对不会发现的地方，这样你对我的忽视，便不是因为我天然不值得、难你。

许久，他才忽然：“既然你喜，能不能邀请你，和我一起去苹果？”

伍桐有些尴尬，解释：“以前我是一个人在这里看你们表演，没想到位置这么窄。”

——我也多想，人群中一就能望见的人。

喝醉酒便回到孩童模样，这显然已经涉及生理病症。可伍桐不是医生，甚至有可能，她是沈泠需要去看病的动因之一。

从一开始，伍桐就没有温柔对待他过，她用了一不正常的、偏执的方式。

她这些日面对沈泠，话多了起来：“gay吧舞倒是得不错，只是还有脱衣服的，我睛受不了。”

伍桐还记得日记本里的这段话。那晚沈泠在台上唱了Radiohead的《Creep》，她失控地记录自己的心情。之所以记得，是因第一次心理治疗时，她向周焘倾诉过。

伍桐也没有什么需要遮掩，坦然：“当然是不希望被你看见。也觉得你不会看见。”

“为什么不去前面？”沈泠用寻常的语气询问。

沈泠说：那我们可不可以去前面？我想看见你，只看见你。

如今她也不知自己是谁，但她不怕失足，因为纵使坠落，她也有臂去捕自己摇曳的生命。

但下这副情状，可能比她以为的情况更糟糕。

沈泠的手艺比她好太多。伍桐不不慢吃着，沈泠忽然说：“听说你们旅游时，夜夜去酒吧。”

伍桐停筷说：“是，但光太闪的我不喜。站在旁边想安静一下，又有人来猎艳要微信，我还帮过几个女孩脱困。”

空间只能勉挤得下两人，他们都微侧着，贴在一起。沈泠的手护在伍桐脑后，便又将她带近了些，一时闷异常，腹贴的衣料都被汗渍浸。

去北京的前一天，行装皆以收拾妥当。

伍桐和阿囧他们一起待久了，嘴也变快。她继续活跃气氛：“不过我发现猛男酒吧那些人材也不怎么样……”

还有一周，她自北京回来后，便不打算再跟沈泠有任何联系了。

苹果如今已是B市地下乐队驻演的首选酒吧。伍桐与沈泠走时，台上正在唱迪斯科。主唱穿着镭衣，彩灯旋舞，尽是迷的光与人。

未免被撞到，伍桐赶将沈泠拉至客座边上的窄小空间。此藏在两柜之间，正好能将台上情景看仔细，又黑暗一片，无人问津。

“泠泠乖。”但伍桐还是回握了沈泠的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冷漠，“我不会丢下你。我们回家吧。”

他中的话像是某预言般的控诉，让伍桐微微失神。

所以他们还是分开比较好，沈泠这样的人，往后也会一路有相伴。

最喜沈泠的时候，她神薄弱如叶，也飘浮在尘世，仿佛这个世界除了她，所有人与都是重要的。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自然能将自己轻易去，把孤注一掷的情当神圣的，因为那是唯一的救赎。

那晚伍桐问沈泠，能不能一碗面给她吃。

总是在伍桐努力维持适宜距离时，有这样戳破气球的针语。“嘭”一声，伴着吉他最后

这些已经丢神垃圾篓里粉碎过的情，翻开来看，竟并不让她觉得讨厌。

反正他过后都会忘得一二净。

那是刚带沈泠回家时便的决定。那时她虽逞威胁沈泠说三年，但并未真正抱着得到他的期望，只想他安全就好。她就占有他到毕业。

过去一年里沈泠也在看病，次数很少，也从未对她说明过病情。病人资料保密严格，沈泠每次自周焘那来，又不见情绪异常，伍桐想他病得应该不严重。

至此，沈泠却没再说一句话，气压微妙地低沉起来。

话毕，空气陷怪异的沉默。

及过去那相似的一幕：垃圾堆边，走投无路……除了沈泠当时，穿的并非蓝。

——而不是一个懦夫，一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