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一看那些忙得脚不沾地的人，心里也觉纳闷，洪都退了，怎的还这般十万火急，不停蹄行了两天两夜将他们拖来？

领的人挨个给行伍的人分发铁锹，“事急，请大伙儿来帮个忙，这忙不白帮，过后徐远县的大人会亲自上书替你们请求减刑。好好，得越好，越早能去！”

看来他也觉坐牢折磨。说到此郁晚就生气冒火，“我自己只在你那里失手过一回，几年安然无事，让慕给我坑害惨了！”

淤泥腥臭粘稠，初始时还觉闻得反胃，时间久了便习惯这气味。铁锹一起一落，铲黑糊糊的烂泥倒板车车斗里，这亦是熟能生巧的活计，到后来彷如木偶一般，不停重复这一铲一倒的动作，不会错，不知疲累，与脑一般麻木。

她长长吁一气，眯着仰看天。雨已停但天还未放晴，日藏在云后，隐隐现个乎乎的虚影。闻久了这腐臭的淤泥，一风里带着汽的空气，分外沁人心脾。

郁晚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抻了个懒腰，一骨生锈般迟钝笨重，关节咔吱作响。

劳分发完，几个差役来领人，河分段开挖，他们一人带着三十个囚犯去到不同河段活。

领的人下和几位当地衙役模样的人涉一番，而后朝囚车一招手，“下车！”

下狱的勾当？”

若是不会武的人大抵要吃这闷亏，可郁晚练家的本能让她快过脑，旋手往后一抓一掰，“咔”地一声指骨脆响，一男惨声叫唤。

此隐隐能看是一条十来丈宽的河，下被堵得满满当当，淤泥漫河堤，分明才连下几日的大雨，却因地势过而没有河经。

郁晚掂一掂手里的铁锹，腹诽这当官的甚是独断诈，原是让他们来当不要钱的苦力。

不知不觉中，河岸上的火把熄了，天光渐渐敞亮，仿佛熬了半生长，又仿佛只是一瞬的事，忽然就觉得睛让这光亮刺得涩生疼，浑酸累疲惫，里的血淌起来，又从木偶变回活人一般。

河两岸火把烧得正旺，明黄的火光将河底照得亮亮堂堂，底下人攒动，看打扮有官府的差役、服刑的囚犯以及当地的百姓，正抡着铁锹锄将淤堵的河挖两丈，再用板车将淤泥拉往别。

这雨已歇，弥漫着雨泡烂泥和草木的土腥腐臭气味，闻着不大清，地上积搅和着黄泥，黏黏腻腻糊得到都是，地势低些的房屋墙上印着未的痕，显然此不久前涨了洪。

第二日夜半，行伍徐远县，总算有停下的势。

提到慕，从京以后便与他分开，也不知他判了什么刑罚，她还打算去找他算账。

她又问:“你可知我们这回是去哪儿吗？”

对方是个老手，下手快，撤手也不拖泥带，就贪那不到一息的手瘾。

行伍在一宽停下，再往里路变窄，车无法通行。

这一声响如同朝静中掷了块大石，瞬间激起浪向四周漾开，所有人闻声纷纷朝这看过来。

就当她忙里偷闲，心皆松懈几分的关，突然腰上一，一只厚的手掌隔着囚衣覆上她腰间的，手指还了一，又眨间撤开。

二百来人浩浩排成队跟着领的往窄上走，行了一盏茶的时间，穿过一石板桥，地势豁然开朗，腥臭气也陡然重，但一时无人顾得上掩鼻遮，纷纷被前的场景震撼得怔愣。

郁晚未再多问，等到地方了自然揭晓。小雨将停未停，他们上披着蓑衣，雨拍打绵绵轻响，丝迷得人睁不开睛，一路晃晃南下。

符松蒙摇。

车从白日行到夜里，中途换了匹，只短暂停歇过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