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一切便都这么过去了。

虽然到此刻，他还没想明白她方才为何会用那带了恨意的目光看自己。但向来，自己因，自己得果。比起前世他加诸在她上的，他此刻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廖氏的这一茶碗？倘若她亦晓得前尘事，知了自己先前的怒意后，该有的反应，不但不会激，反是讥嘲与鄙视吧？

虽然低垂着，她的额角亦刻意被鬓发所掩，但是那块已经结了疤的暗红伤痕布在她白得如同透瓷的一张脸上，还是清晰可辨。想象着她当时血的样，他的心中忽然生一阵难以遏制的怒意，暗暗了下拳。

国公府大办丧事，请钦天监司历看日，择停灵七七四十九日殡。不短的一段日里，偌大的门需得有个主事之人。一早讣讯刚发去，半日里便先后来了平侯、将夏侯等几府的客。徐耀祖平日一心修，对家事撒手不问，如今嫡骤丧，心中悲恸，只发话叫一切都往隆盛里办而已。廖氏痛失，以泪洗面卧床不起，更不了里里外外的事。怕礼数不周被人诟病，最后便由国太主，叫二房的次，官任正四品右通政的徐耀显协徐耀祖迎会堂客，董氏揽总女宾往来及家事，再由崔多福周平安等大事在旁协力。董氏自认也是能的，只不过从前先天比廖氏矮了半个，此次有机会脸，自然日夜不暇不畏劳苦。起一阵糟糟后，渐渐也就正轨了。虽免不了仍有人暗中行浑摸鱼滥支冒领之事，只合族人丁和上下家人都算了旧制行事各司其职。灵堂左右僧法事也摆了来，从到晚，消灾洗孽平安陆场的钟磬铙钹声响不绝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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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徐若麟转，终于把目光投向那个穿了重孝跪在地上的自己兄弟的未亡人时，这一丝伤便也稍纵即逝了。

仿佛觉到了他的注目，一直低的她忽然抬起了，与他四目相对。

这是这一世，或者说，连同上一世，他第一次见到她用这样的目光对自己对视。没有恐惧，没有惊慌，更没有什么情脉脉。她看着他的目光里，只有厌憎，那仿佛发自骨里的甚至带了些许恨意的厌憎。

他还微微惘然时，边上下人低唤，抱厦亦传来喝声，瞥见后有人抬上新的祭礼，惊觉自己挡了，了下，转而去。

如果他比现在年轻十岁，又如果，他没有历过前世，这样的一刻，他或许会不顾一切地再次夺了她——毫无疑问，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他一怔，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她的目光已经掠过了他，转而投在那面白的奠幡之上，神情漠然如。

“大爷，您这边走……”

跨这座灵堂，他远远站在抱厦外的空地上，目光透过青雾缭绕中的重重人影，最后再一次寻找到她如冰雕般的侧影时，终于自嘲般地苦笑了下。

，被闻讯而来的廖氏匆匆抱走了。

方才了国公府大门，还没这灵堂，他便已经知了这几天在这座墙宅里发生的一切。

他正对着她，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到了她的脸上。

他的心中，忽地掠过一丝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