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花灯万千，鱼龙飞舞，四通八达的平坦道路上亮如白昼，两边有摆摊的，路上有卖艺的，热热闹闹。

“合欢宗的确繁华。”慕月夸赞道，贪新鲜似的，目光在花花绿绿的灯笼上流连忘返。

这些，都是她从小看到大，曾经看腻了的东西。

花穆的目光只在慕月一人身上，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玲珑拉着慕夏的手走在前面，回头道：“师傅，我们去那条街转转，你要是回头找不到我们，就自己回合欢宗吧。”

慕夏也看向慕月，问道：“师傅，你？”

“我自有我的落脚之处，你陪好玲珑姑娘就行。”慕月说道。

两个少年少女牵手跑开。

花穆落后半步，在慕月身后，看着她兜兜转转，走过小摊，看过花灯，选过首饰，最终来到了一处缓缓流淌的暗河旁，河水里有莲花灯，灯芯里寄托的都是人们的心愿。

“花穆仙君可有什么未达成的心愿吗？”

慕月买了两个莲花灯，一手捧着一个，走过来递给花穆。

灯芯是用一种特殊的油纸捻成的，展开了是薄薄一层，可以写字。

花穆接过莲花灯，直接点燃灯芯，放到水里，看着莲花灯缓缓游走，说道：“这莲花灯，我曾给我的徒弟买过，也曾问她有什么心愿，她当时的回答是：事在人为，何必寄托于莲花灯这种虚妄的东西？”

“倒有些性格。”

慕月也直接点燃莲花灯，放到了水里，问道：“那个徒弟是玲珑？”

“不是。”花穆微微笑道：“玲珑可是最喜欢这种精致的小东西了。”

“那是现在的花盈宗主？”慕月继续问道。

花穆摇了摇头，道：“也不是，按照花盈的性子，看见我买莲花灯的第一时间，肯定会去找卖莲花灯的人退货。”

“那是－－”

慕月撸开了左胳膊的袖子，将洁白修长，线条优美的小臂露在花穆眼前，上面的“合欢宗”三个字耀眼生辉。

她接着道：“是我，对吗？”

花穆惊诧地转过头看她。

慕月撸回袖子，极为淡定地站起身，说道：“我修为小成时，这玩意就出现了，经过多年对合欢宗的调查，我发现花穆仙君除了花盈、玲珑两个弟子外，还有一个弟子，她叫－－”

“余奚月。”

花穆几乎是声音颤抖着说出这个名字，凝望着慕月，期待能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然而他失望了。

慕月就是慕月，被洗去的记忆，多年来与合欢宗毫无关系的经历，都重新塑造了她，塑造了一个与花穆，与合欢宗毫无关系的人。

即便听完花穆诉说往事。

“代入不了。”慕月能察觉出花穆的心思，所以颇为抱歉地说道：“我能感觉到她的性子与我很像，也是哈，本来就是一个人。但我好像在听另一个人的经历。”

另外她还有些惊讶，花穆有花盈这个能撑起宗门的徒弟，又有玲珑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徒弟，居然还能深刻地记得与余奚月相处的一点一滴，感情很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