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能还的恩情，都尽量地还了。

满山的绿茵成了焦黑，她睁着睛，透过面前的草堆往外瞧，那日也是大雨，也同这般漆黑一片，什么也没瞧见，唯有霹雳的雨声格外地清晰。

车轱辘一动，姜漓缩了，从敞开的桶里往外瞧，雨雾连绵，黑漆漆一片瞧不见旁的，只余耳边如炮竹炸开的雨滴声。

闷雷底下的雨一阵一阵，丑时三刻，雷雨正是加，浣衣局门外几回敲门声，尽数被淹没，最后几声响动，尤其醒耳，守门的嬷嬷一个晃神，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拉开门一瞧，见是敬事的何顺，意外地啧了一声，“要说这里当差的，为何都比不过你们敬事房，倒也是有理，哪有人像你们这群猴崽，不分时辰不分天气，无孔不......”

沾牙槽一咬，骂了句，“闲得慌，赶把人给我找回来。”

她曾听人说过，猫有九条命，想来她同那猫也差不了多少，没那么容易死，是以，当姜夫人心疼嫡的，生了要将她掉包送的打算后，她明知，却装了瞎。

姜漓都明白。

“到了御膳房，你去后厨清理臊，时辰一到，自有人接应，若是有个意外，三声鸟鸣为暗号，到时就得靠你自己，哪里安全，你便躲哪儿。”

还不了的，日后等她到了曹地府，她再去当面谢。

嬷嬷住那铜钱，又笑骂了一声猴崽，“桶换了，赶走。”

她的一双绣鞋在血里浸泡了一晚，后来姜老爷将她从草堆里刨来，告诉她，这辈她就叫姜漓。

笃定了大雨滂沱，意外的可能定也小。

若今夜能去，她想回药谷一个人过日，她不想再给人添麻烦，也不想再欠人恩情。

她知她又新生了。

来寻人的正是沾派来的小太监。

姜漓的思绪渐渐飘远，车却是突地一顿，接着木桶的外侧一声急切的敲击声，姜漓猛地回神，前的何顺已放下车，淌着雨，脚步越走越远，雨里隐隐的两说话声传来，虽隔得远，姜漓听不清楚说了啥，却是绷了，知何顺这是遇上了人。

何顺将里敬事房的那空桶横放在车上，朝里，顺顺当当地了浣衣局。

初时那雨滴声大地震耳，渐渐地又远了去，恍惚之间，耳畔似是被药谷里的风扑了过来，姜漓又在了药谷的废草堆里，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山，雨砸泥土，满鼻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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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顺几声笑，后的大桶从那门里挤来，将手里的几枚铜钱往嬷嬷跟前一抛，“没了我们，嬷嬷又何来的生财之。”

的霉味儿，先是上的主，后才是他们这些才，衣裳一多，浣衣局的人忙不过来，碧素姑姑又不兴走后门那一，只在后院放了几个大桶，谁先到就是谁，为此，敬室房底下的一群小太监，半夜就去守着。

事前两人都代了清楚。

离了浣衣局那条路，何顺才用手轻轻敲了敲桶侧，里一声回应，何顺心神会领，拉着木桶直往御膳房的方向。

药谷十几号人，没一个活。

从熏殿过来，小太监撑着一把油纸伞，见到何顺，顿时松了一气，急声，“你怎的还在这，赶回去当值，再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