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看着不远的房门和门帘上映的轻快影，凌云的嘴角不觉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不等她多想，门帘忽地又挑了起来，有人来向两

第二个要杀杨广的，是骁果统帅司德戡——火光所起的东城正是骁果驻扎之，这场夜的集结来得如此声势浩大，如此井然有序，必然是上下一心，他这位统帅的作用也就可想而知了。

当然，有这两人联手其实还并不保险，毕竟这座城地势险要，城楼固，只要层层守，上万叛军也很难一举攻下，万一僵持起来，胜负依旧难以预料，所以就有了这第三个人，监门值阁裴虔通。

他平日的语气里总带着些疲倦烦躁，这几句却了难得的轻快和温情，只是在此时此刻，这些轻快和温情都显得格外荒谬，荒谬得……近乎苍凉。

她跟何潘仁之前都曾纳闷过：宇文智及为何要通过南公主把他们送里？为何又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安排和要求？答案如今终于摆在前了：因为他只想让杨广这两日能安安心心地留宿在主殿之中，而不是去那座令人缭的迷楼里寻找醉，给这场必须速战速决的叛平添变数。

在没人留意的角落里，凌云目送着裴虔通的背影，无言地摇了摇。何潘仁更是低低地笑了来：“第三个。”

外的那些火光与喧嚣，但凡领过军的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那绝不是什么失火救火，而是成千上万的军卒在举火集结，是他们在用火光内外呼应。

纷纷微笑示意，之前引路的内侍更是亲亲地走了上来：“裴值阁辛苦了，这边请。”

杨广的声音也再次从屋里传了来：“你们去皇后那边报个信，若皇后已经安歇了，不必多言，若她问起外的事，告诉她是草坊失火，让她不必担忧；对了，还有阿满那边也要去个人看看，他是早就睡下了，他边伺候的不知有没有被惊动，让他们安心些，莫要惊扰了阿满……”

杨广大概还没有听到这个声音吧。他一直在担忧李家，担忧盗匪，甚至担忧跟他疏远的儿，结果真正想要他命的人，却是这些他最倚重的将军，最信任的心腹……世上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讽刺？

何潘仁转看着她低声问：“阿云，咱们要不要……”

大家自是彻底放下了担忧，司寝的女们脚步轻快地走内室，重新开始铺陈席褥帘帐，留在外的侍从们也忍不住喃喃庆幸，那细细碎碎的声音和劫后余生的喜悦，让整间殿仿佛都了几分。

他是这座城的守卫，是皇帝边最后一防线，而现在，这原该是最可靠的防线已经变成了最致命的绞索，凌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它慢慢绞的声音！

凌云不语，是的，第三个，这位备受信的监门值阁，就是第三个要砍下杨广颅的人。

凌云略一沉，断然摇了摇。不，她不想抢先一步杀掉杨广，她甚至本就不想杀他了——死于心腹们的叛，才是这位为所为的帝王所应得的，最好的结局！

这显然是一场势如破竹的叛，而在江都城里，能掀起这风暴的人并不多，第一个，就是宇文智及。

裴虔通也笑向众人了，跟着内侍转往外走去，笑容温煦，脚步沉稳，端的是令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