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片寂静，不远的帘幕却轻轻地飘动了几下，仿佛有人在无声地应答。

微微闭了闭，他到底还是一气说了下去：“那时候，我已经猜到了三郎的打算，我以为我可以阻止他，带走他，结果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能坐在这里……”想到那冰冷漫长的一夜，他的嗓愈发涩，竟是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看到凌云走了过来，他涩然开：“阿云，对不住，我一直都不知怎么跟你说这件事。”

“这几年，我其实反复想过这件事，越想就越明白三郎的心情，若换了是我，我也会像他一样，一样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一样不愿苟延残地等死，我会和他选一样的路，说不定还会庆幸自己能死得有用。

只要她一抬手，门帘后就会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阿姊！”

何潘仁心里愈发酸涩，千言万语堵在尖，最终能说来的，也不过是一个“是”。

空旷无比的房间里，旧日家倒是还留着几样，那几个大缸也还摆在原来的地方，只是里早已没有了清荷，只剩下一个空的躯壳，就像这个庄园，就像这间屋，那些令她魂牵梦萦又痛彻心扉的东西，都已经不在了。

过了好一会儿，凌云才意识到，真的是有风来了。

这一切，三郎已经看到了吧？他再也不会为自己担心了吧？

何潘仁彻底怔住了，他想过凌云的千百反应，却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来。他忍不住踏上一步，低看向了凌云的睛——他一定是听错了吧？要么就是凌云在嘲讽他？

凌云却已转过去，走到了床边。伸手扶住了床上屏风，她的声音分明有些暗哑，却依然能听得清清楚楚：

慢慢走屏风后，她背靠床榻坐在地上，仰起把泪了回去。她不要三郎看到她难过的模样，她要告诉三郎，他想让她去的事，她都已经了，她走遍了北江南，见识了许多从未见过的风景，品尝了许多从未吃过的东西，她还用三郎的名字，给了这个世，也给了那位陛下，狠狠的一击！

“只不过，每次我一想到他因为怕人发现，怕人阻止，只能一个人呆在这间屋

这风并不大，却仿佛带着一凌人的寒意，转之间就将秋的气息遍了屋宇。凌云不由站起来，顺着风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却见北墙上的那扇门不知何时已被悄然推开，何潘仁就站在门，形比往日更显孤峭，神之间却是一片黯然。

然而当她终于伸手拨开门帘，门帘背后却是什么也没有，没有人笑着迎上来叫她“阿姊”，也没有一丝一毫往日的熟悉气息。

这明明是她早已知的结果，绝不可能有任何别的可能，但真正看到了这一切，凌云前还是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要怎么告诉凌云呢？说她请的那些西域工匠其实都是他的人，说他早就在这些门窗上了手脚，可以让他悄然？说他早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却因为自负，因为赌气，睁睁地看着三郎走上了绝路？

它们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彻底消失，再也不会回来。

凌云回看着光秃秃的床榻，良久之后才轻声问：“所以那天夜里，是你在这里，陪着他的？”

凌云屏息许久，终于轻轻地长了一气，抬看着何潘仁认真：“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