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节，米麦原是比金银更能直击人心，足以让他们忘记盗匪，忘记恐惧，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冲将去，不顾一切地将这些洒漏的米麦扫怀里……这动静有如一声低低的号角，越来越多人跟着跑了来，不手上拿着什么件，都是能扫多少便是多少。

凌云自然也察觉到了这区别，瞧了瞧三人后向自己微微的何潘仁，当下也不动声地了声：“诸位辛苦，请随我来。”

何潘仁却只是悠然：“因为三郎早已安排妥当了。”

县城外的三岔上，向老四也有些

然而他们等了许久许久，却只听到外车辘辘，响了整整大半日，到了日西斜之时，那车声才终于停歇了下来。有人忍不住麻着胆悄悄往外张望，却见街上空空，一个人影都瞧不见，倒是地上仿佛洒了一层黄澄澄的东西，那是——粟米和小麦！

见何潘仁说得如此随意，丘行恭等人心自是越发凛然。待得在城门前见到凌云，三个人都只觉得前这位李三郎比之前看着更显沉峻，那清冷的面孔下更是隐着赫赫威仪。三人各自行礼恭贺，比一日见面时的态度何止郑重了一倍？

“何总这是准备慢慢搬空官仓？万一长安的援军到了，又该如何是好？”

以世师的谨慎，猜疑恐惧之下，他定然会像鄠县县令一样令人闭城门，再设法派人查探消息。他们只要防住这些探，就能让世师变成瞎，让他更不敢轻举妄动。就算有漏网之鱼也不打，等他查探到鄠县的情况，设法回去禀报，那边再派兵过来，一天的时间早就过去了……当然，这些事，就没必要告诉丘行恭他们了。

暮渐，华灯初上，这条长长的街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一切就像一个古怪的梦境，此时此刻，所有的人竟都有些不愿醒来。

这鄠县把守着长安南下的大，原是京兆府最繁华的县城，此时整个县城却是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人声，唯有他们的蹄声一声声回响在长街之上。不知多少人正躲在屋里瑟瑟发抖，等待着兵破门而，或是连天的火光燃起。

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稀奇的：凌云昨夜就让人冒充败兵去夜扣长安城门了，就像今日他们的那样；目的也一样要让守卫们警醒，让他们猜疑，恐惧。

李八郎怔了怔，恍然醒悟过来：其实今日这一仗，最要之不在鄠县，而在长安；他们之所以不看好这一仗，也不是因为拿不下鄠县，而是怕长安府军驰援，内外夹击；李三郎偏偏要冒充长安援军，他显然是有办法让真正的援军不能城，可这又是怎么到的？

而在的城楼上，那面“李”字旗还在风中烈烈飞舞，为这个梦境，刻上了一个鲜明的印记。

何潘仁轻轻带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带着所有的人，直奔长街尽的县衙。

何潘仁淡淡地瞧了他一：“长安的援军今日到不了。”

没有人声，没有人抬，在寂静的大街上，这就像一场无声的狂，等到连砖墙角的麦粒都被闻讯而来的乞儿们扣索了个净，最后一缕余晖已消失在街角的飞檐上。

向老四原本已走开了一步，闻言忙又回问：“他们为何到不了？”就连丘行恭都情不自禁地勒住了坐骑，等着何潘仁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