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祖“喔”了一声转要走，突然又转过来，纳闷：“你说那姓沈的，怎么就这么不喜你呢？送她东西都不要！你到底怎么得罪她了？”

何潘仁笑微微地：“就算是吧。”过了片刻，他到底还敛住了这笑意，缓声：“等郑理回来了，你帮我吩咐他一句，让他尽快安排一支商队去昌。”

师傅要去吴兴？不对，是回吴兴！凌云惊愕之下失声问：“师傅是吴兴人？”吴兴，沈氏，师傅难是自名闻天下的吴兴沈氏？

何潘仁笑着摇了摇酒壶：“一起喝两杯？”

何潘仁依旧独自坐在窗边，独自对着那壶酒，但不知为什么，之前那沉凝得若有实质的孤清气息却已是彻底消散开来，就连那剪影都仿佛变得柔而朦胧了。

阿祖奇：“你有东西要送给你家阿妹？”

发呆当然没什么不好，她打小不说话，最擅长的，就是看似娴静地发呆神游，呆上半日一日都不在话下，不过师傅……看着沈英沉凝的神，她正想寻个由开，沈英却终于叹一气来，转看向了她：

何潘仁摇了摇：“不是东西，是人。”是一个人——安罗刹不能再留在这边了，以前是他疏忽了，居然没有留意到。

就着从竹林里来的清微风，他不知不觉地喝下了好几杯酒，直到酒壶尽空，才放下杯，轻轻击了击掌。

阿祖纳闷地瞧了他几：“你喝多了？”之前鄠县那边的探过来回报，说那什么柴大郎也去了庄园时，他不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么？怎么如今又兴起来了？适才安罗刹的话他也都偷偷地听到了，实在没有听什么值得兴的地方！

阿祖不知从何冒来，闷声：“你还要添酒？”

她的目光一转即收，连脚下的节奏都没有打，一路轻盈地走了去。只有她自己知，有些东西正在她心轰然疯长，那些隐藏在心底最的，她自己都以为早已彻底埋葬的思绪，在这一刻，竟是如前的暮般彻底弥漫开来。

离开长安？凌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师傅可是要去办什么事？”

窗外的天空此时已渐渐转为黛蓝，几片薄薄的云彩仿佛被染成了一奇异的暗白，而在云彩的边上，一颗颗的星辰已是清晰可见，用不了多久，就会洒漫天的星光。

沈英笑了笑：“正是。以前我总觉得我这一生一世都不会再回那里，这几年大概是年纪大了，常常会想起幼时一些无关要的小事，后来那些不愉快的，倒是越来越淡，越来越回去再瞧瞧。我

而在同样的天幕下，沈英也在凝神远眺，久久地没有开。

站在一边的凌云心里多少有纳闷：师傅特意把自己叫过来，难是为了陪她发呆？

何潘仁看着窗外，轻轻地笑了笑：“是啊，她怎么就不喜我呢？”

沈英沉着了：“也可以这么说，我得乘着还好，再回吴兴去看一看，说不定，要多住一段时日了。”

还是忍不住回看了一。

在她的后，在那间没有灯的空旷屋里，何潘仁却是低低的笑了起来。对着窗外无边无际的林海，他举杯轻轻一晃，仰喝了下去。那杯酝酿了数年的熏然，终于从柔地落了心间。

“阿云，过几日，我就会离开长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