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良久，她才轻声：“阿耶，你想让我怎么？”

另一边的沈英见势不对，已快手快脚地置好了自己的伤员，走过来对凌云笑了笑：“去吧，这个我来置。”

李渊嘴微动，却并没有开，反而沉思着微微垂下了帘。

凌云心里微松，谢，跟着李渊走了帐门。

李渊本是脾气温和的人，自来极少对女发火，此时真的动了气，那张皱纹密布的脸孔往下一沉，所有的纹路里都透了愤怒和威严，和平日竟是判若两人。

一阵疾风过,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而落，不少雪末飘落在李渊的上,给他的双肩和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他却是恍若未觉。

凌云此时也明白了李渊的怒气由来，心里暗暗叹了气。

李渊冷着脸一气走到了伤营的角落无人，这才回过来，一字一句地正：“三娘，阿耶知你本事，可你还记不记得你到底是谁？你是我李家的嫡女，是二郎他们的阿姊！难不成你以为你换上了男装，自称是三郎，就真的能变成男人，真的什么都可以去了？

因此，她也合地重新换上了女装，重新捡起了技艺，重新在婢们的伺候下沐浴更衣，梳上妆。这是她曾经无比熟悉的活法，此时再次重温，若说有多么憋屈艰难，自然也谈不上。不过昨日在看到伤员的惨状，军医的短缺后，她犹豫了良久，今日早间还是忍不住换回了男装，直接来到这边帮忙了。

凌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父亲，不知为何，她并没有觉得惊讶或是难堪，只是有些说不的怅然：也许父亲说得没错，她不能变成男人，她也不能永远拿三郎当借，以回避她必须面对的生活——如果三郎还活着，他是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自己吧？

“之前你跟我说，你想帮三郎完成夙愿，我也答应了你，但下你在什么？以后你还要怎么？你敢说，这些都是三郎的夙愿么？你敢说，三郎若是还在，他真的愿意看到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这几日里，长孙待她极为贴周到，光冬衣就置办了四五，首饰也找了一匣，更别说每日里陪着她谈天说地，调香抚琴，用心之良苦，她当然觉得到。

凌云下意识地想帮父亲拂去这些落雪，凝神，却突然发觉：李渊的幞下那星星的并不是雪末，而是一缕缕的银丝——他的鬓角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白了大半！

寻常医师还些，带的帮手也能得很，有他们帮忙，不但好些伤员能得活命，我们这些人也是受益匪浅。”

他这一说，另外几位军医也纷纷附和，将凌云从到脚夸赞了一番：手脚利索，胆大心细，任劳任怨……李渊勉扯了扯嘴角，心里愈发气闷，却又不好说什么，憋了半日也只能对凌云：“你跟我来！”

第十三章推心置腹

面对伤和鲜血，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但她的心里却突然踏实了下来。就像在穿了几天优雅的女装之后，再换上这半旧的男装，她才觉到久违的轻松自在……只是这样的觉，她要怎么说，父亲才能明白呢？

他的后就是城墙，而在城墙外的山脉上，那些被积雪衬得分外清晰的佛像也都安静低垂着双目，似乎正在悲悯地俯视着人间。

凌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