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气闷，忍不住伸手狠狠地锤了锤自己的。世民原是没有多想，听父亲这么一说，心也是越想越愧疚。见李渊捶打自己，他忙上前一步，跪倒在地，抱住了李渊的手：“阿耶，阿耶千万莫要如此。都是儿不好，为三郎报仇，原是儿该的，不阿耶的事。”

李渊涩然摇了摇：“我不是忧心什么事，我只是……只是觉得，我实在是对不住三娘！”

世民笑：“那是自然，我找人日夜盯着他们呢！这次剿匪，且让他们先瞧瞧咱们的手段！”

里屋的案几后，李渊果然依旧默默地坐在那里，神里竟似带着说不的怅然。

这几年以来，这份愧疚其实一直都萦绕在他心里，他只是不愿去多想，也不敢去多想，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再也无法逃避了。想到刚才凌云那淡漠的神，清冷的目光，他只觉得就像堆了无数石，若不推些来，只怕气都不上来了：

书房里的炭盆依然烧得火，但这间屋里，却仿佛有一冰凉的东西缓缓淌开来，沉沉地压在了父俩的心。

“都是我不好！是我让她一个人把你阿娘和三郎送回长安的，后来又让她一个人了嫁，一个人送走了三郎；如今就连给三郎报仇这事，她也是一个人就完了，甚至都没让我这阿耶的听到一风声！

李渊圈都红了：“怎能不关我的事？二郎，你不明白，总要到日后你和观音婢有了儿和女儿，要到对他们的事无能为力的时候，你才会明白阿耶我的心情！”

世民顿时呆住了：他和观音婢若是有了儿女儿，自己对他们却无能为力……他一阵发闷，默默垂下去，一个字都说不来了。

李渊呆呆地看着空白的墙，也是良久都没有说话。

世民好不纳闷：“阿耶，你还有什么事忧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还是世民闷闷地开了：“阿耶放心，儿日后定会好好照顾阿姊，绝不叫她再受一辛苦委屈。”

世民知父亲的，忙低声劝：“阿耶，阿姊的话虽是大胆了些，却当真不无理，再说如今皇帝已是远在江南，咱们大不了见机行事便是，阿耶又何必如此忧心？”

李渊叹：“也只能如此了。你记住，日后行事得加倍谨慎。你别忘了，如今圣人虽是远在天边，他专门派两个副将可是近在前的，那两人越是挑剔，咱们就越不能让他们抓到错！”

李渊不语，神却并没有舒展太多。

“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我这样的阿耶？明明你娘去世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说她又倔又笨心又实，日后会吃苦。我也明明答应了你娘，会多照看她。结果呢，她却被得家也不要了，夫君也丢下了，在这世里一个人在外跑了两年，说来谁能信？”

“她为什么会这么？还不是我这阿耶得太不称职！她从小到大，我什么都没帮她想过，更没帮她过，时间久了，她遇到事自然也就想不到还可以来找我，哪怕是原本应该由我这阿耶的事，她也一个人去了。这一回，若不是宇文家想起要送人给我，只怕她都不会来跟我说这些事！

投契，这么多年没见，竟半都没生分，仿佛比以前更亲近了。他记挂着父亲，将凌云送到内院门，转便又回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