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问心有愧

其实对于宇文家的事，他并不像世民那么意外,因为在今日早间,他就已收到了宇文士及的信。

“我们，反了吧！”

“不，宇文家不足为虑。

凌云淡淡地，释然地笑了起来。这两年以来看到过那些离与荒芜，听到过的那些哭泣与诅咒，还有在她心里不断翻的悲痛与震撼，愤怒与仇恨，在这一刻里，终于变成了一个清晰的念：

。”

他们都变了。

其实她自己也是一样吧？

怎么能不变呢？在这个世里，能活下来的人，都必须要变得更为大，更为韧。

这几句话，一句比一句更不可思议，因为凌云平淡的语气，听去更让人觉得荒谬绝。

李渊也是脸木然地怔了片刻，这才问：“你来这边，是想告诉我，你死了宇文述，而宇文述准备用人计来报仇？你想让咱们当心宇文家？”

当时他便觉得不大对劲：就算宇文述去世,宇文家彻底了,但宇文士及毕竟是堂堂驸,只要陛下无恙，他要护住一个妹妹又有何难？如今他这么急匆匆地要把幼妹托付给自己，难不成是陛下或者朝廷了什么变故？

想到这可能，他也曾怦然心动,某个隐秘的想法，某个近来不时在他心底蠢蠢动的危险的念，竟是前所未有地炙了起来。当然最后,他还是把这个念又死死地压了下去，就像以前无数次过的那样……

李渊那些言不由衷的训斥顿时再也无法，犹豫片刻后，还是苦笑了起来：“三娘，你还是不要说这样的气话了。”

因为那惊疑和心虚，他的语气自是格外严厉，脸更是少有的肃穆冷峻。然而凌云却依旧不闪不避地看着他，眉目间半分波动都没有；世民更是脱叫了声“阿耶”，一双睛里分明满是切的期待。

因为只有如此，他们才能等到天翻地覆的那一天，更确切的说，他们才能……

那封信又长又恳切，甚至不惜自曝家丑——他与两位兄长并不和睦,如今父亲病危，家人各怀心思，而幼妹独居洛,若是守孝三年，还不知会落到什么结果。他恳求李渊施以援手,收留照顾宇文九娘。

而现在,他的女儿,居然把这句话就这么直接地说来了,而且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理直气壮！

看着女儿平静的面孔,李渊只觉得心有些茫然。

凌云摇了摇，目光静静地落在了李渊和世民的脸上：几年不见，李渊的脸上多了些风霜，却也多了些沉稳和果断，整个人的气势跟以前已是截然不同；世民则是完全长成了一个英气的年轻将领，在他的上，几乎已看不到三郎的影了。

世民早已血脉偾张，忍不住以拳击掌：“正是这个理！阿耶，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么？皇帝日益狂悖，我们再是忠心

李渊忍不住喝了一声：“三娘！”

凌云轻轻摇：“我没说气话，阿耶，我这两年走遍大江南北，看得一清二楚，朝廷已是无药可救，天便是号毒疮！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还要替他卖命？为何不能让天下都如晋？”

世民不由自主地了耳朵，若不是太了解凌云，他简直要失声笑来：这都是什么胡言语？

“阿耶，我想说的是，朝廷已经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