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寄托着家族希望的女儿，怎么会隐姓埋名地现在运河的兵舰上？又怎么会突然找上自己？

而在屋的正中，一架紫绡屏风轻巧地隔了内外。凌云看不见屏风后的人，却闻到了一淡淡的馨香。这香气清幽而缠绵，凌云虽不擅长香，却也闻到了西域龙涎和海南沉香的特殊气息——它们都比黄金更为珍贵，而能把这些香料糅合在一起的香方，自然更是千金难求。

屋里的几个嬷嬷婢也是脸大变。领的嬷嬷忙：“娘原来是听到了这些浑话，这话如何信得？”说完又皱眉看了凌云一：“这位镖师，你等为何会如此胡言语，耸人听闻？还不快些跟我家娘解释清楚！”

凌云连

凌云在心里哂笑了一声，迈步走了这间舱房。脚下丝绒地衣的柔，让她也愈发确定：师傅果然没有认错人——就是在这些大家族里，门坐船还能带上地衣的，也只有宇文家。

当然，认真论起来，前的这一切，其实都不是金银钱帛就能换来的。这样细致微的奢华，这样不动声的富贵，自来只属于那些大家族，只属于那些家族里最讲究的小娘。

凌云抬看着屏风上透的秀致廓，心里疑云越来越。

毕竟对于她们这样的人来说，叫一个外男到屋里说话，绝不是一件寻常的事。但理来说，她们从未打过，她不可能认自己，更不可能知自己对宇文家过什么。

他家未嫁的小娘……

这两年，她一直关注着宇文家的动静，自然知，如今他家最受的小娘就是这位九娘，人人都说她落得容月貌兰心蕙质——这说法是真是假其实并不要，关键是，这样的名声能传遍京洛，足以现宇文家对她的重视和期待。

或许也包括，很久之前的，她自己。

对着嬷嬷满是警告的凌厉目光，她索欠了欠，一言不发地转向门外走去。

嬷嬷又惊又怒，脱叫了句：“站住！”

她的语调颇为低回婉转，问的话却是直白之极。凌云早已打起了神，足了准备，听到这里，多少有一拳落空的觉：她让自己上来，就是为了这句话？

屏风里的宇文九娘似乎也在隔着屏风打量凌云，半晌才轻声：“适才我听你们说，为了这运河，死了上百万的人；还说如今年景不如以前，我想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藏在门帘里的，是一间地地的香闺。里的陈设并不见得有多么华丽耀，却都收拾得妥帖无比：帘幕屏帐错落垂卷，案柜瓶炉低映衬，就连屋角的檀木烛台和白铜炭盆都是雕刻缕，巧夺天工，又跟不远的妆台和铜镜互相呼应，浑然一。

解释清楚？凌云本来就觉得宇文九娘的话不好作答，要让她照着别人意思去“解释清楚”，那就更无可能了。她上来这一趟，只是想清这些人的份和想法，如今目的已经达到，自然没有必要再跟她们纠缠不清。

九娘？凌云纵然已猜到了几分，真正听到这声称呼，心里还是有些震动：屏风后面的，居然真是这位备受的宇文家的明珠？

她这念还未转完，守在屏风边上的侍女已转向屏风里低声回禀：“九娘，那位镖师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