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叫了声：“三娘！”但接下来该说什么呢？柴绍茫然地站在那里，一个字都想不来了。

莫姨娘却仿佛被这声“三娘”蓦然惊醒，她脸上的木然原是转瞬即逝，此时更是化为了能让六月飞雪的无边悲愤：“李三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说我不守妇？所以二郎绝不是郡公的孩？你怎敢如此血人？”

在这个家里,谁又不知，二郎是自己最看重的人,自己亲看着他生,亲手教导他武功,在阿哲生前的那些年月里,这个弟弟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至亲；就算在阿哲生之后，他在二郎上的心血也远比阿哲的多……

凌云轻轻了：“我的确有一事不明，要向姨娘请教。”

她越问越是悲怆，停了片刻后，又恍然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还是想给你们李家人报仇是不是？可就算我对不住你，我无意中害了你的家人，这事也是冤有债有主，要杀要剐你冲我来便是，又何苦空白牙地带上我家二郎？你别忘了，他是大郎唯一的兄弟。你这么说，不但会得我们母无路可走，也会伤透了大郎的心，你知么？”

走上一步，她微微低，目光径直对上了莫姨娘的双眸：

“二郎究竟是谁家的孩？”

些发寒——适才还是小鱼亲自跑去请他过来，这就够稀奇了，没想到门之后他居然还能听到这样的话！这到底是怎么了？难说……

换了平日,柴绍听到这句话,一准会失声大笑起来——

这个问题荒谬得简直是可笑之极,然而这一刻,柴绍发现他本笑不来。

第六十五章断绝孙

而现在，凌云居然问姨娘：二郎是谁家的孩？

在长安城里,谁不知，小二郎柴青是他柴绍的亲兄弟,跟他是一般的脾,一般的义气,就连结的朋友、闯下的祸事,都跟他少年时的差不离！

二郎是谁家的孩？

她的声音凄怆无比，她的泪货真价实，她的每一问每一句都准无比地敲在柴绍的心，足以推翻他的任

心里那隐隐的寒意顿时化成了冰冷的疑惧，柴绍几乎了一气才问了来：“三娘，你可是有话要说？”

就是这空白,宛如一尖刺，狠狠地扎在了柴绍心，将他心里刚刚升起的荒谬之“嘭”的一声扎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都不明所以的沉重和空茫。

凌云抱歉地看了柴绍一，轻轻一挥手，院门被人从外轰然合上。柴绍四下一看，这才发现，偌大的主院里，所有的下人都已走得净净，似乎已只剩下了他们这几个人。

或许是这院太过安静,或许是凌云的语气太过笃定,更或许是莫姨娘的脸太过古怪……不,她的脸上其实并没有什么古怪的神，至少在凌云问这句话的一瞬间,她的脸上其实本什么神都没有,看去就像是上了一张空白的面！

说到这里，她转抓住柴绍的衣袖，终于哽咽了起来：“大郎，如今我也不敢自辩如何贞洁，绝无过错，只是我有二郎时，郡公还在呢，二郎生时，你也是亲看着的，二郎是什么，你更是比谁都明白。你就算信不过我，难还信不过你父亲，信不过你自己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