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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到名牌店买戒指,
还是今天早上由女同事陪他去的,因为眼光差又生性实际的他从不屑做这样的事,
但他知道江珊瑚一定会很高兴。
他在等候江珊瑚的同时,又被总经理找去,除了恭喜他升职之外,同时也要
求他以经理的身分先到匈牙利出差两个月。
他没办法拒绝,於是告诉总经理他希望能先结婚,然后带着妻子一同前去,
总经理欣然答应,并大方的全额补助他们两人的来回机票钱。回到办公室之后,
他又等了很久,打电话给江珊瑚她也没接,他开始慌张,担心她是在路上发生什
么事。
直到他的助理小王说江珊瑚曾经来过又匆匆走掉,他才安下心来。他以为她
可能又赶着到超级市场买折价品,所以迳自取消和他的午餐约会,这也不是没发
生过。
下午,他拨了家里电话,但没人接,他本来想回去一趟,但是接下来忙碌的
工作让他忘记这件事,他下意识的认为,江珊瑚会在家里等他回去。
直到他下班回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
「珊瑚?」严浩天呼喊着,突然觉得莫名心慌。
他伸手找开关,啪地一声,室内顿时大亮。
他缓缓抬起头,环顾四周,感觉非常陌生又怪异。
不管是玄关,还是冷清的客厅,都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他所熟悉的,是每
天都会飘着饭菜香、咖啡香,是满屋子温馨的亮光,还有一张总是露出酒窝笑脸
迎人的面孔。
他望着一室冷清,突然有点惊恐。
「珊瑚,你在哪?」他大声呼喊着,担心又害怕的听着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客厅、厨房都没人,他转身前往卧室,走廊一片黑暗,只有时钟滴滴答答的
声音,仿佛是挽歌。
「珊瑚。」他呼叫着,打开卧房的门,打开灯——没有人。
床铺整整齐齐,房内没有什么不同。
他紧握着拳头,脚步很沉,转身打开衣橱。她的衣橱收拾得乾乾净净,属於
她的东西一件都不留,但是那些他买给她的、屈指可数的洋装,皮包,全都孤单
单的被弃置在里面,他的心直直往下沉。
他不敢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测,跑出卧房,找遍家里所有地方。
「珊瑚……珊瑚,你在哪里?」
最后,他在厨房的桌上找到一张便条纸,她从未取下的银戒也搁在桌上,纸
条上写着寥寥数语——浩天……我要分手……成全……分手。
他目光怔忡的落在前方出了神,感觉自己双眼湿润,无声的流下了眼泪。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说分手?她今天还很开心呀!
他呆呆的坐在餐椅上,不断的反覆思考,是他对她不好吗?还是误会?他思
绪复杂的胡思乱想,全身僵直不动。
浩天,我今天炖鸡汤喔!我还加了红枣和枸杞,你快喝。
浩天,我新学到的泡咖啡技巧喔,你喝喝看!
浩天,这块布好不好看?今天百货公司大减价,我拚了命抢到的耶!我想为
你做一件衣服。
浩天,我的同学结婚生宝宝了,宝宝好可爱!
浩天……浩天……
浩天,我们分手,你不爱我。
他想着她巧笑倩兮的娇俏模样,想着她勤劳节俭的将家里弄得乾净整齐,想
着她为了他的身体健康逼迫他吃药膳,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美,那么好,但是……
怎么回事?珊瑚,他早已认定的老婆,竟然不声不响的离开他,只留下一张狗屁
不通的便条纸!
该死!该死、该死!
他说了,他不会分手的。她别想跑,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追回来!
江珊瑚提着行李,一路坐火车往南,她在火车上无声的流着眼泪,害得大家
都不敢坐她旁边。
火车行到终点站枋寮乡,她又迷迷糊糊的跟着人潮坐上往垦丁的公车,她随
便在垦丁街头找了间民宿,躲在房里哭了一天一夜,直到头晕目眩、肚子饿得受
不了。
她疲惫的起身,披头散发、气色苍白,看起来憔悴得可怜,双眼更是肿得像
核桃一样,脸颊明显消瘦。
到底是第几天了?为什么心中的痛楚丝毫没有减轻?
不过还真奇怪,不管多伤心,肚子还是会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