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山并不在里，而是圆明园左近的小山丘，被罚去铡草的都是里犯了大错的人，一天十二个时辰里九个时辰都要弯腰劳作，苦不堪言。里贵人多以慈善宽和自我标榜，动辄把人送去慎刑司也不好看，所以常借打发到行当差，实则是送到翁山去服苦役铡草。

此时静姝一个人也不要，安静地跪在佛堂里。

静姝手里的线香却不是上给菩萨，而是上给魂魄归于冥冥的那位贵妃。

贵妃虽然拜佛，但并不喜檀香或是宝华殿送来的藏香，于是常年只以鲜香果贡奉。

如今案上就供着两支红梅。

她手里的线香燃着萤火一样的亮，香气幽微。

“还是才回来见了小福的额破了，才清楚缘由。到底是才的记名徒弟，才自然赶着去跟贵妃赔罪。贵妃娘娘虽受了委屈闷闷不乐，却又百般嘱咐说，那小太监已然叩破就罢了，很不必再打他罚他。”

钟粹贵妃住的正殿五间，分为三明两暗。三个明间是燕居起坐招呼客人的地方，两个暗间便分别是最东的礼佛静室和最西的卧室，钟粹里能这两个屋伺候的才叫有份的大女。

无独有偶，养心殿主仆两个说起的小福这件旧事，静姝也想起了此事。

“是啊皇上，小福说当时他见贵妃娘娘落泪，吓得魂飞魄散，只当惹恼了主儿，自己小命不保，于是跪下砰砰磕。谁知贵妃娘娘反了泪说：你额上血了。然后不叫他磕，只将盒给了他自己走了，之后更叫人送了两瓶伤药来。”

鲜鲜果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静姝望着殷红如血的梅，忽然

“我没救她。”静姝微微一笑，将手里的香在三足云纹小香炉中：“我虽是个大夫，却不是个菩萨，不信以德报怨。我信的是一报还一报，一命还一命！”

李玉听皇上这话，倒是无奈疼的多些，再觑着皇上神和，便忙慨：“皇上说的是，这事儿养心殿内外伺候的人都传遍了，都称颂贵妃娘娘心好说话。别说小福了，就连才伺候主，自然也是草籽儿一般的玩意儿，犯了这样的大错惹恼了娘娘，照例二十板该是跑不掉的，多亏了娘娘心慈。”

莲台上，观音慈悲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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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奇。”李玉顿了顿制造了小悬念，然后又适时抛答案：“娘娘了三遍，小福还是不肯去通传，娘娘自己就气哭了。”

皇上忽然就嗤笑一声：“糊涂，该对才立威的时候只会哭，偏对着朕使寸步不让。”语气微微怅然：“真是叫朕不知如何待她了。”

“听说连最健壮的太监在那里也熬不了两年，若是你，肯定还会给她求情。”

“但我得告诉你一件事，铃兰已被皇上亲罚去了翁山铡草。”

过不了一年半载，人悄悄没了，与名声半不妨碍。甚至再赏二两烧埋银，就是宽厚仁慈的主了。

皇上转着手里的扳指：“气哭了？”

“你从没有怀着歹心害过一个人，耳心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