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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热。女孩子转身把小西装搭在长背餐椅上,立在烤箱姜黄的灯光边,看起来忙碌又优雅。指掌拂过全自动玻璃橱窗,细细的嗡鸣后冷气从双层真空玻璃后钻出来。怀鹿从冰桶里抱出一瓶长身大肚的洋酒,瓶身飘出两丝白雾。

她坐下来,用细绒毛巾将瓶身和指掌擦干。两只瘦癯的香槟杯中,摇摇晃晃盈起酒液。她似乎没有把杯子递给他的打算。啜饮一口,眯起眼睛朝后仰了仰身子。蝶衣试探看着她,试图从她的动作中窥见什么信号来,最终只徒劳地垂眼,捏住眼前的叉子。

怀鹿一语不发,蝶衣也吃得安静。死寂间只听见餐具相碰的请鸣,蝶衣感到喘不过气,女孩子却似乎很享受这种沉寂,慵慵然地。陌生的环境,气派得骇人,蝶衣其实没心思进食。明晃晃的注目下还能做什么?他把头近乎埋到盘子里,机械地咀嚼和吞咽。摔上砧板的鱼。他吃他自己。

怀鹿盯着他颅顶的发旋。头垂得太低,一头软发凄惶地垂进了颈窝里,露出颈后因弯垂太过而凸出的椎骨。埋入皮下的珍珠。

怀鹿眼睫颤了颤,手中的银叉“铮”一声搁在餐盘上。瓷白的铮响立刻惊起了对面人的面庞,惶惶然杵着手中的叉子抬头看她。他一定将铮音当成了自己神经的崩响。玻璃珠子后神经质的琴弦。

怀鹿默然。她只是嗅到了太过浓郁的不安。她说:“你想看电视吗?”

他不敢动作。他盯着她。凄惶地、受惊地、畏惧地。他不知道自己正涕泗横流么?鱼排面上的进口芥末冲得他通红一双眼睛。玉面上糊一层晶体。怀鹿默不作声,伸手将手边另一杯香槟递了过去。他僵硬地伸手,握住杯身,一双眼仍失焦般盯在她颈间。他一定已经看出来了。她展示得越多,他就越能嗅到这种威胁:在这个与他格格不入的时代里,她有对他生杀予夺的权力。他是敏锐的。他一直都是。

怀鹿低低喟叹一声,替他做了决定:“那就看。”

话音刚落,二人身侧的一整面黑色显示屏墙上立刻显出五颜六色的光影。彩色的人物动得可爱,吵吵闹闹的声音终于将死寂驱赶。蝶衣怔怔然盯了屏幕一会儿,又回过头来,抿唇去瞧对面那人:她似乎是和光怪陆离的音画很不相称的——但女孩子只专注于眼前的烤鱼排和香槟,看不出喜恶来。

蝶衣垂眼,觉得自己是只无措的猫。初来乍到,缩在新主人家的红檀长椅下,蜷作一团。不住地吞咽,一干二净的餐盘宣告着他最后一块遮羞布的消散。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软垫高背的餐椅上此刻长出荆棘,不安于腔体中振翅,终于不能再忍。涕泗横流地男人猛地张唇:

“你想要什么?”

怀鹿不说话。她其实一直没开口,但现在连一双眼睛也一语不发了。眼睛略略一抬,审视重新打上他的眉眼。倦怠的探照灯。刀叉被慢条斯理地搁上素盘,怀鹿取过热腾腾的毛巾擦了擦嘴角。她用完餐了,很好,现在来处理正事。

怀鹿从餐椅前慢腾腾地站起来。当真是极慢,蝶衣眼睁睁见她的影子一点点侵蚀桌面。缓慢的攻城。一整杯酒将她喉头点燃,音色哑得像刚搓出的烟。女孩子不答反问:“您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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