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但是，言桢就是莫名觉她太成熟，太稳重，太沉静了，不像个刚刚阁的，十七岁的少女。

她手掌一翻，个漂亮的莲决，指尖夹着两张橙黄的符纸，言桢看不懂那上面用朱砂写就的鬼画符，只觉它殷红得像是在滴着血一样。

这份情厚谊，言桢怎能不敬重她，不怜惜她呢？但他们之间又总是一个义字比情字所占的分量更重。有时言桢甚至无法将她当作自己的夫人而更像是位长，对她的敬重多过怜惜。

见言桢还在犹豫，她放低了声音，近乎诱哄地劝：“郎君切莫心，若她果真是邪之——”

言桢想了很久，也想起来很多事，越发相信这个猜测，也愈加害怕起来，终于没再拒绝莲妖的靠近。

指实在太冷，寒气人得有些锋利，言桢被冻得颤抖，忍着没有掀开她，脸上的表情却非常难看。兰大概也注意到了，从那以后就没再碰过他的。

风为裳抱着他安：“郎君莫怕，妾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她的声音陡然染上狠戾：“凭她敢这样待在你边，放任你被气侵蚀，质变得越来越差，她就该死！”

是为了守诺？可言桢明明已经去退掉那门亲事了。

即使是妖怪，也不会冰冷僵得不带一生气。风为裳也是妖，还是在里生长的清冷冷的莲，尚且不会没有温度，人又怎么可能那样冰冷？

是因为倾慕自己？可他们分明还没有见过几次面。

小时候倒是有过来往，长大之后就没再见过了，彼此之间恐怕连对方的样貌都已经辨认不来。除了指腹为婚的约定——那也不过是两个落魄书生酒酣耳后随许下的一句戏言——他们之间还剩什么呢？

奇怪……奇怪，那他们的孩又是怎么来的呢？言桢恍恍惚惚记得自己是和兰过的，那时她的还非常柔，也不怎么冷。为什么后来就变了？

不过，不怎样，言桢都对这般贞刚烈的情到敬佩。父亲她在未婚夫和家族之间选择时，她没有丝毫犹豫就跪下来，叩首三次以谢父母的养育之恩，然后便也不回地离开了家门。

并非是她不，或者缺乏情趣。兰是个丽聪慧的女人，温柔小意之外，也有着独属于女儿家的那份情思，偶尔会作憨模样，也能和他一起读书赏月，看饮酒，从不肯让他到无聊。

明明是大人家的小，偏要违逆父兄的意愿，持和他这个没落秀才成亲，履行父辈指腹为婚的许诺。

“郎君可将这符纸带在上，待到与尊夫人相聚之时，且试她一试。”莲妖的语气异常冷静而又沉稳，莫名给人以安心之，“若尊夫人是那等不祥之，这符咒便会立时让她现原形。”

那时他几乎被吓得手足无措，完全不知接下去要怎么办。是兰安着他，同时又沉静地，默默地筹备好成亲所需的一切资，艰难而郑重举办了婚礼，正式与他结为夫妻。婚后也一直温柔谨慎，从不抱怨地持着家务，变着法地替他省钱买酒喝，尽力满足他的全需求。

所以兰她……到底是什么呢？

忽然，他心中弥漫起一个让人骨悚然的猜测——他不怕她是妖，那至少是活，他只怕兰其实是……鬼。

言桢有些神地想了会儿自家夫人。他发现自己其实还不够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