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青半抬，望着胡生，“那般尚之士，难无缘成仙么？我仿佛曾在晋人笔记上读过，中散兵解成仙，还曾夜半抚琴。”

“知己如此，夫复何求？”

“我知。”雨青倚靠胡生怀中，仍是泪。

雨青震撼，悲伤不已，“那些都是真的？竟是天绝叔夜？”

雨青一怔住，立在胡生面前泪张大了，不言不语，久久不动。胡生看她神看得牙酸，：“看够没有，睛都直了。”

无奈雨青两手扯住胡生一肘，左右摇晃，再三求胡生变化。胡生无法，心中自劝：记挂叔夜总比记挂寒琅好些，她总不能寻叔夜去！于是仔细回忆一阵，然后咬牙，捻诀化作叔夜模样。

雨青“噗嗤”一笑，走到胡生近旁，挨在胡生上。“多谢你。”还望着叔夜幻影。

“谢我什么？”胡生回望雨青面容。

胡生扶住雨青，淡淡：“那琴乃他生前心之，有他些许余念亦不稀奇。囡囡岂不闻上说，叔夜曾遇王烈，烈赠其石髓而凝不能，邀其同观素书辄不复见。天命不容叔夜久存，岂能耶？”

“囡囡还不曾见过阿都。”话甫，胡生心中一刺，说不下去。雨青知他记起何事，望他一，亦低下去。胡生打神笑：“他才叫作被嵇生迷住，‘每一相思，千里命驾’，来来回回，山路都给他压得平整，我们都说他不如住下。”

胡生一声哼笑：“囡囡不记得我当日所言？吞了孟婆汤再回，先前那人便再回不来了。随便那魂魄现下何，又岂是叔夜？”

胡生半晌不语，举长叹。雨青依傍回胡生上，低声啜泣。胡生抚着雨青肩，许久，打神：“我一不曾上过九重天，二不曾下过无间狱，只在人间虚度，我中消息如何作得数？或许他早已位列仙班，只我不知罢了，囡囡别尽信了我，自己伤心。”

胡生：“囡囡只知听叔夜弹琴，还未曾见过叔夜锻铁，那才叫人间一绝！啧啧……不看可惜。”

于是不再开，面萧肃，接了琴，林中弹奏，尽力模仿嵇康当日手法、姿容。

胡生震撼，嵇生竟被她如此敬重，却并非一时好他姿。回思自己千年前同嵇生相与数载，心境岂有不同？如此人中龙凤，何人不生敬？心内一声笑叹，今日便委屈一回如她的意罢。

这次胡生却不曾自己变化，只衣袖一挥，前现幻象，正是当日嵇山别墅，大柳树下，嵇康袒臂而锻，火星四溅，畔清俊少年手拉风箱，炉火嘶嘶有声，与抡锤声相和，两人相对欣然，傍若无人。雨青摇赞叹，服不已。

“可知中散现在何方？”

雨青欣喜，“我愿学向秀！”

胡生哈哈大笑，“时人皆学向秀，不独囡囡一个。”

雨青不言不语，对坐静听，胡生弹了一曲又一曲，最后曲至广陵，直弹的雨青滴下泪来。曲毕，雨青哭泣一阵，再拜，称谢“先生”。胡生不能开，亦不能动作，只神情散朗望她一，算作答复。

雨青摇仍是哭，胡生安许久仍见她不停落泪，十分不忍，忽然声笑唤一声“囡囡”，吓雨青一，呆呆望他。

雨青泪还挂在脸上，猛然记起，“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

胡生笑，“正是了！囡囡可愿一观？”

胡生为难，“时隔太久，我亦记不大确切。再说你偏要看他什么！”

雨青伸手掩在胡生上，“莫要说话，今晚之前莫要变回去。”说着仍盯在胡生脸上。

雨青望见，无声下泪，胡生复了自己化。“我毕竟不是叔夜，你再看多久，与他亦是不同的。”

过中散大夫的！可能变来容我一观！”

胡生几乎被她气笑，醋意大盛，立刻就要化形，雨青却着他手不让他掐诀，自己一挥衣袖，将两人拉后山竹林，变一把琴与胡生，郑重向他：“请先生赐教一曲。”说着揖拜，脸直红到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