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不知何此问，直言相告：

“谁问你这些！你不给寒儿衣裳？”

“那姑娘你叫个什么？”

“是我的丫，叫玉环。”

亏得顾夫人认得这些名字，睛都睁大了：

如意抬想了想：“总有十几万两罢。我那时嫁妆带了十万，田产在北边，我们来了就让二哥一并着了。宋郎现下不在家，婆母要个数字，那我要把家叫来。”

一会里面顾夫人终是将话绕回嗣上，正言劝勉，亦提到先收几个丫通房云云。寒琅脑袋里嗡嗡地响，自觉再待下去必然忍耐不得，转拂袖而去。他不知，他的妻摇晃脑，将那晚他说的话一字不落背给婆母：

“除了中赏的，我也常挑些鲜亮缎拿给母亲那里，让家里裁比着尺寸。他们手艺还是比外裁好，宋郎肤白，穿什么颜都是好的！前儿我得了几匹胭脂暗缎，给宋郎裁了衣裳，才好看呢！不过平日宋郎还是穿秘……”

江氏说毕低想了想，“况且这些银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攒下许多也没甚大用。皇上最厌门世族，从没见哪家过了百年能有个好收场。太要足了给人知，事坏得越发快了。”

顾夫人几乎一茶来：“叫什么？”

江氏听了噗嗤一笑：“倒是裁过一次，歪七扭八，穿在上像个猪肚，就再不了。不过环儿手巧，打络结穗的事都是环儿，比外得还整齐呢。”

顾夫人这算明白了，江氏在针指上全无巧工。

“这是武曌闺中小名，父亲挑这两个字，是勉励女儿的意思。”

寒琅今日凑巧事毕得早，回到家中先去给母亲请安，正听见妻与母亲房内说话，本想去，听得母亲问自己上衣，知她何意，心中一阵烦闷，且不去，就在门外听着。谁知江氏一派天然，同他母亲竟是同鸭讲，甚觉好笑。

“玉环。”江氏说得轻快。“父亲惯取笑，家中姊妹的丫鬟全是这样名字，我的叫玉环，我妹妹的丫有叫夷光的，叫嫱儿的，还有叫貂蝉的。我母亲跟前的丫一个叫飞燕，一个叫女英。”

顾夫人缓一气，“这还罢了。”

顾夫人脸渐渐挂下来，“中馈之事，媳妇你自己心里竟没个账目？这如何使得，给下人全算计了去还梦呢！况且自己不筹划着，如何稳定家业再图发展？”

“那是大内尚衣局琢磨的，这些衣裳鞋常往外赐，我哪有这样巧的手。他们常些新鲜玩意，婆母若喜，我让母亲从家里寄些过来。”

顾夫人这茶终还是来了，咳嗽个不住，江氏赶忙上前拍着。顾夫人静了好一会，“就不提这些了，如今你二人家私多少，田庄几，加上寒儿俸禄，每年能余多少？可打算在长洲置些田地？”

江氏听了这话倒笑了：“婆母放心，宋郎有数。况且家里用的都是父亲家的老人，最可靠的。人家说用人莫疑、疑人莫用，要都事必躬亲起来，还成什么日。母亲早说了，宋郎寒素，我们原不图这些。反倒是诗书立家、两袖清风的好，大不了赔尽了再给我一副嫁妆。”

“婆母，我叫如意。”

“息之事，非人之力，乃为天意……”一回江氏也告退了，顾夫人直拍桌。

顾夫人听着不像，“寒儿上诸样都是外人的？”

“环儿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