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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时母亲的拥抱,叫他想要蜷成一团抵御这压倒一切的力量,却又想摊开四肢,晒太阳似的、懒洋洋地享受。
“啊……主……”
他的大脑和心灵像是被占据了一样,一口钟在敲,回响愈发宏大,在他全身五内嗡鸣,好似一首更高的歌从教堂的穹顶之上传来,很难判断这到底是一种强迫还是一种吸引,圣子的额头渗出汗水,他看起来非常脆弱,身体摇摇欲坠,几乎快要放下双手,撑住地面给自己一点力气,让他不至于倒下,他的脸白得像纸,尤其是眼前强烈地光芒盖过了晨曦,将他的脸映得更白,但他坚维持着信徒的姿态,抬起了头。
这是太阳恰好跃出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这永生难忘的一幕。
全部的晨光黯淡下去,所有的光从太阳泯灭,被太阳神女的光辉夺走,他所见的只有一个身影,那就是他的神,他的信仰亲自降下的无可辩驳的印证,圣子无声地张开了嘴,浅金色的瞳孔溢满了泪水,很快便顺着脸颊留下来,喉头在洁白的立领底下颤抖着,立领上方,脖子唯一露出的一小点皮肤,肉眼可见地因激动而变成了红色。
在他的旁边,尤利西斯也睁大了双眼,两人都有着浅金色的发色和瞳色,跨越了亘古一般长久的时光,以相似的神情跪倒在同一位神的足下,被同一神迹震撼。
尤利西斯从来不知道,初代大贤者真的见过神明,没有人教过他这一点,他的老师也一定不知道,否则老师会告诉他,而且教廷的人会加倍努力地供奉神,信仰光明神的人也会更多。尤利西斯变得羞愧了起来,这是多么功利,为了神迹降临而加倍供奉,岂不是建立在劣根上的信仰,人类是一群多么需要神明领导、教化的动物啊……尤利西斯陷入了甜蜜而痛苦的自我批评中,感觉到对神的信仰更加不可抑制的热情。这是神啊!活生生的神!不是作为力量的源泉,不是作为凝结的信仰,不是永不回应的空壳遗蜕,是神啊!尤利西斯的耳边好像还残存着震荡嗡鸣,原来神也真的有眷爱之人!
神女的双臂交错,环绕着雕像的肩颈,让雕像的头颅靠在她洁白细腻的胸口,丰盈的长发飘舞在背后,恍若无人般悠闲自在,漂在空中的身体微微上下浮荡着,像午后湖面游春的一艘白帆船,她深深低下头,下巴在雕塑的额角亲昵地靠了一会儿。这一会儿的时间里圣子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他仰着头,感觉全身都要化在荣耀的辉光中,光明神在他面前显示了自身的存在,这一幕烙进他心底最深处,祂俯身环臂的姿态像怀里双生姐妹的守护神,可此刻圣子看得分明,当神的化身降临,神蜕比之也过于暗淡了,毕竟一个是悠长岁月前的遗留,一个却是新生的神体。
她仍勾着雕像的脖子,身体大半脱离了雕像,目光转移到圣子的身上,带着无可比拟的优雅,以极其恢弘的气度抬起一只手,食指轻轻朝地上一点,这位千万年前的伟大贤者霎时一激灵,清凉灌顶,心似乎空了一瞬,然后建立起了全新的连接,他自然而然地理解了神明的旨意。他膝行了几步,到了女神像脚下,比平日祷告还要近,近到会被神父和主教认为是不敬的距离,视野中只能看见两双悬浮的脚,毫不犹豫地弯下脊背,额头贴在地面上,双手放在额头两边,手肘紧贴地面,最大限度地贴近大地。她垂落手臂,搭着神蜕的肩膀走下来,洁白赤裸的双足一先一后,第一步踏在圣子坚硬而稳定的后脑,第二步踏在圣子宽而顺服的背部,第三步,落在地面,两个洁白的后跟并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