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迟疑了一下，还是起将槅扇掩上，压低了嗓音：“是发疹，大抵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这不是什么要命的病症，就是……难看了些。”

宋珽上了轿，一路往女官寓所行去。

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她偷偷望了一宋珽冷玉似的面孔，羞怯：“在沈女官大好之前，婢会替她……”

宋珽的目光停了一停，白玉般的指尖在窗楣上轻轻一叩，示意众人落轿。

官轿应声停下，他起独自了医署。

他来时乘得官轿便停在寺外，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被钟义调来。

宋珽抬手掀起了苏绣的轿帘，抬目向外望去。

娥愣了一愣，下意识地答：“婢也不清楚，只听说是与她同屋的江女官为她去司藉那告的假。”

难看了些——

咋了？从早上到现在，就捧着书盯着这一页看，翻都不带翻一下的，这鬼玩意有这么好看吗？”

宋珽似乎并不想听她多言，冷声截断了她的话：“沈女官得了什么病？”

宋珽抬步走过他侧，目光落在那张方的署名上微微一顿，语气依旧是平静没什么起伏：“沈女官如何？”

遂垂对钟义吩咐：“备轿，去一趟女官寓所。”

“好嘞！”钟义应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下意识：“女官寓所？爷，这不大好吧？”

与此同时，后的槅扇微微一响。方才还坐在案前的宋珽不知何时已步了门来，目光正落在那娥的上，却在看清形貌后，神倏然冷了几分。

官轿恰行过中太医署附近，一名藏青官服的太医正提着药箱匆匆往署里走，似乎是刚从外回来。

“何事？”他问。

那娥闻言微一抬首，见宋珽正垂看着自己，面上立时飞起红云，小声：“沈女官不适，怕是有一段时日不能来太府寺当值了。”

杜元忠则望着书案旁那碗不曾动过的汤药，满脸的忧：“世爷的本就不好，这来中当值已是勉，如今又不肯喝药，这可怎么熬得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一阵，没得什么办法来。

钟义与杜元忠面面相觑，都有些愕然。

沈氏终归是要嫁与他的，如今他不过是去看看尚未过门的夫人，又有什么于礼不合？

宋珽的脸愈发淡了几分。

而他来的方向，似乎正是女官寓所——

正发愁，忽听远有脚步声渐近，一位浅碧服饰的娥手中拿着把竹伞，正提着裙裾走上阶来。

这是病的都起不来了？

这世爷素来冷淡，平日里即便是旁人主动与他搭话，也是十问未必能有一答。今日却不知怎地改了，肯开尊主动和人问话了？

大雨将落未落时最是沉闷，令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那太医刚放下药箱，正伏在案上写着方，见到宋珽来时微微一惊，忙搁笔上前见礼。

若沈氏真的病了，他于情于理都是应当过去看一看的。

理来说，女官们的病情不应向外透漏。但前这位，却是尊惹不起的大佛，这尊一开，哪还有拒绝的余地。

“备轿。”宋珽立在阶之上，淡声重复。

杜元忠也劝：“世爷，这，这于礼不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