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可。”他终于开，声音冷淡得像是没有任何情，“换条狗就不是可了，你永远都不会懂的。”

“你走吧。”

我告诉他：“家说他十前可以回来。现在十半了，估计是遇上意外堵车。”

我有什么不懂？

家的话我反驳不了，我和莫绍谦的关系是一笔烂账，我父亲欠他的，他欠我的，我欠他的，纠缠不清，我也不知应该怎么样去算。

“我见过你妈妈，她说过可的事，你也别伤心了。到时候再买条小狗养，反正你有的是钱，买什么样的狗都没问题。”我觉得有稽，我竟然开导起莫绍谦来，我最讨厌的人，我不得永世不再见的人。大约是他这样让我觉得很意外，为条狗伤心到肺炎，还不肯看医生。他前所未有的弱的一面让我觉得，他也是个普通人，是个会伤心会生病的普通人，而不像从前，他永远是那副无不摧的样。

安顿好病房，家就赶回家取东西，要我留下了临时照顾莫绍谦。我担心回学校迟了，寝室要关楼门，所以坐在病房里，隔一会儿就忍不住看表。

我很知趣地闭上嘴，资本家的情绪不是我可以左右的，他连生病都生得这样兴师动众，连我这个早就跟他没关系的人，都要被迫来陪他。

我讨厌他，我恨他，所以他的脚伤了，我是真的不知。那天晚上他还嫌我吵，我说伤疼，他是给我吃了颗止痛剂。我这才知那止痛剂原来是他自己用的……他有药依赖，普通止痛药本不起作用。

他没有理我，只是有说了一遍：“你走吧。”

去医院，他连鞋都没有换，是我带着鞋和衣服去的医院。你在手术室里针，他也在急诊室里清理伤……其实碎瓷片把他的脚也给扎了。他还抱你下楼，他伤得是右脚，还一路开车踩油门，最后那个瓷片扎去有多你知吗？他那天走路的样一直不对你知吗？他能这样对你，你为什么不能陪他去医院？”

莫绍谦一定又在生气，我知他生气的样，我发现他手背上又暴起了青。他望着天板不再看我，其实我又不愿意呆在这里，他嫌我碍我更不愿意见到他。

他没有理睬我。

我们去了医院，医生说是肺炎，情况很危急，需要上住院治疗。

“我知你不想看到我，说实话我更不想看到你。”我说，“你放心，他一回来我就走。”

病房里很安静，静得几乎可以听到他腕上手表走动的声音，我知这是自己的幻觉。那块陀飞就像他的人一样，每个零件都确到了可怕的地步，似乎永远不会产生误差。我觉得他会生病简直是奇迹，就像名表突然了故障，连名表都会坏掉吗？

低沉暗哑的嗓音响起，我抬起，才发现莫绍谦已经醒了。他睡着病床上，又挂着滴，下上有些微泛青的胡碴儿，在病房灯光下猛一看，几乎瘦的不成样，令人觉得有些突兀的陌生。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知什么叫失去。我失去父母，失去萧山，失去我原本应有

我都有傻了，被家这一连串咄咄人的质问。我想起来自己被台灯伤的那次，他确实穿着睡衣就把我送到了医院，可我没留意过他的脚，我更不知他也受了伤，他也从来没有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