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从生死簿上升起，落在堂下跪着的女脸上。

他和苏苒之都想给淮明君解释一番，但那位差已经拽了四位生魂归来，在场三人皆正襟危坐，不再谈。

话音刚落，程氏女那一行颜便成了灰。

城隍爷自己已经很少审理生魂，大分沦落到需要他审判的，都是凶悍大妖，或者大大恶之辈。

底下的差们都能好。

说到这里时，城隍爷看了一河伯，发现他双目清明，里面并无任何眷恋或者怨恨。

与此同时，堂下那位女也从生魂彻底变成鬼。

在这声音中，苏苒之觉整个大殿彻底肃穆庄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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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以凡人之坐在城隍爷下首，这位女到底是什么来？

算是城隍爷都不得违背,更不能随便把离超过三日的生魂送回躯壳。

“我死了吗？这是曹地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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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刃河伯，得其心血，习族吐纳之术……机缘厚，却因未曾过好事而无一福泽。”

然而闭禁制一解，除了那位相貌明艳的姑娘，其他三人都慌不堪。

“是。”

这回，要不是牵扯了河伯，此事他也犯不着。

在城隍爷看来，苏苒之的修为比起普通的‘仙’来，只不低。

差悄悄给张氏三魂解开闭禁制，在这样的氛围中，他们内心除了惶恐不安，再也不敢说任何话。

不过，那会儿他们已经被差们敲打过，不敢无畏的挣扎。

“给他们解了闭禁制，我要亲自问话。”

那从外表看来只有薄薄几页的生死簿无风自动，书页翻飞的声音响在耳边。

但若是能摆脱凡人范畴，得成仙的话，那就另算。

一位他见过，是淮明君；另一位，就是那刚刚拿了他本命法的‘凡人’女。

“娘，娘，我不想死啊！”

苏苒之想，这就跟世间的官府升堂断案一样，规则和法度的威严与庄重本是不需要外界场景烘托的。

“呜呜呜我不想死，我儿还没娶妻生，我家血脉不能绝啊……”

差作为一只不断散发森冷气息的鬼，这会儿额都差冒汗。

既然这样，城隍便放心了，他说：“程氏女，三百六十年前，你手刃河伯在先。如今，你又为一己之私设计杀害两位百姓。三百多年前河伯念在成亲时你已心有所属，不怪你，因此我便放你一回。现在你再次害人，我便减你七十年寿。因你寿仅剩四十年，此刻便再无生还机会！”

差见他们到了这里还敢吵闹，当即赶给三人重新了下禁制，只留下那女可以说话。

幸好他当时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把勾魂锁往人脖上……

然而城隍爷看完了张氏三人的命格后，生死簿再次无风自动，这回停留在‘程氏女’上。

仿佛城隍念叨的那位河伯不是他一样。

城隍爷把本府城的生死簿摊开。

那是让此地的人所油然而生的觉。

差给城隍爷见礼，以他的目力，自然能瞧见自家大人左右手边坐着的两位。

跟话本中描述的‘灯烛倏然熄灭’‘鬼气森森’的审判场景不同，这大殿的烛光虽然说不上亮堂，但也绝对不暗。

他定了定心神，禀告：“大人，涉事的张氏族人与其勾结老者已全带回。”

旁边还有备注‘欠三十年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