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佝偻着腰：“回娘娘话，陵地不像里，没有下钥的说法儿。您瞧外面就一堵墙，人都圈在里了，娘娘们又是奉旨陵，都是受人敬重的，难不成还在门上加锁么？”他一笑，一大黄牙，“不能够，上没这示下，咱们底下伺候的也知娘娘们的难。横竖这么大的地方，心里烦闷了各散散，也是个排解的方儿。”

陵地里事的叫从，三十来岁年纪，净了不长胡，光面的，看着显年轻。他分派人送铺盖来，音楼趁机叫住了他，“我问你，这里的监归不归司礼监？”

音楼和彤云对视，摸了摸不甚鼓胀的荷包，音楼愁眉苦脸，“彤云，你说守陵有月钱么？”

“冷啊。”从镶着袖说，“这会儿还能将就，到了后半夜比城里凉得多。不过夏天快，树多凉，连扇都用不着，老祖宗待上一阵就知了。”

门上不下钥，心早就上了枷，锁不锁都一样了。守陵有二十多人，各带一个贴丫，了园面对满世界松柏直愣神。太监又：“娘娘们先安置，回婢再把陵里的规矩和娘娘们代代。就跟和尚每日里有课业一样，咱们这儿也定时候诵经礼佛。用膳呢，有专门的局伺候。要是菜不合胃，娘娘们自个儿可以开小厨房，上两个厨，另叫他们置办饭。”

彤云愕然，“浙江果然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啊！秃瓢儿还发油钱，好些和尚脑门儿锃亮，敢情也抹桂油。”

彤云两望天，“婢觉得……应该有吧！”

什么事儿，也一定能过去。

从应了个是，“不论行、山庄、还是新苑，里里外外都由司礼监掌，老祖宗怎么想起来打听这个？”

行行复行行，镶钉木轱辘在黄土陇上留下蜿蜒的车辙，耗费整一天，终于抵达了泰陵。很多人觉得墓地是森诡秘的，其实帝王陵寝真不是这样。妃们泰陵已经是日暮时分，晚霞里看见殿宇林立，都是规格的庑殿。大门檐下描着和玺彩画，上有龙凤藻井，比她住的乾西二所还气派些。

她们分到的屋在二排的第二间，这辈和二结下了不解之缘。还好坐北朝南，屋里摆设是新换的，有桌有椅有梳妆台。幔不像里那么团锦簇，一褚黄的，就是庙墙的那颜。落地罩里间摆个大蒲团，案上神龛里供一尊观音，耷拉着，竖着三手指，摆婉媚端庄的姿势。

“过会打听打听，问明白了好。”她喃喃，“我们老家姑每月还发油钱呢！”

送葬队伍浩浩绵延三四里远，她就在其中一辆青幄车上。她如今是未亡人，跟随一侥幸没殉葬的嫔妃们，一块儿上泰陵守陵清修。别人哀哀戚戚，她倒没什么，挑帘往外看，风和日丽。陵寝关乎国运，选的都是风宝地，那里山明秀，景致比起里好太多了。

不打听不行啊！她四下看看，了凉气，“山里夜冷么？”

音楼跟在守陵太监后上了神，两侧石像生伫立，足有两人多。她手搭凉棚往远看，山势绵延，空气里隐约带着烧化纸钱的味，被山风一也就散了。她问那太监，“这里也时下钥吗？”

音楼转过脸看看彤云，又对从：“你想法儿给我个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