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总有法的，通常是前边冠封号。比如您，人多的时候就叫端太妃老祖宗，私底下没别人，光叫老祖宗也不会混淆。”

小太监呵腰一笑,“老祖宗好力，督主过了年二十三，您猜的差不离。我师傅说了，像这么年轻轻就执掌司礼监的，二百年来是一个。他老人家虽年轻，办事却老辣有胆识，下的人，提起他没有一个不佩服的。”

有什么吩咐，似乎没有什么吩咐。她抿了抿嘴，略顿一下又问：“您在忙什么？”

音楼抬起脚，看他卸下两寸来宽的一，扬手一扯，裂帛的声音听得心发凉。

小太监扶她坐下，跪在地上笑：“老祖宗宽坐，婢给您料理料理这袍。”说着躬拿牙咬下沿，孝袍不边，里请剪也麻烦，只要咬个缺来，顺着丝缕一撕就成。

他抬起看她，她给他送吃的来，还是很叫他意外的。一屋的书柜，只有他的书案上能摆东西，忙起把散开的册都收拢起来，腾一块地方让她放碗碟。

“您瞧都妥了。”他把布卷起来掖在腰封里，到盆里盥了手过来取珐琅茶碗，往她面前一搁，又撩了袖拎铜吊往碗里注，“这是刚从茶炊上取下来的，还乎着呢，婢伺候老祖宗些儿。”

肖铎脸上难辩，狐疑地打量她，“臣没有半夜用加餐的习

他唔了声，“臣这里有些账目要清算。”

“时候还早，老祖宗再歇会，婢外还有事儿，得忙去了。”小太监找个借就要逃，边退边，“大行皇帝的梓天亮停在奉天殿，您跟前的人借去帮忙了，我给您找她去，叫她来伺候您。”说完一闪去了。

她清了清嗓，“肖厂臣？”

她站在一旁淡淡地笑，“福王殿下发了恩典叫我来歇着，不知厂臣用过心没有？下事也多，自己要当心，饿着办差可不成。您用些吧！”她把盏往前推推，“我摸过，还着呢！”

音楼枯坐着，谨殿里的梵音隔了段距离，隐隐约约都屏蔽在垂帘之外，屋里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她使劲地探看，里间的灯光柔柔地、模糊地蔓延来，淌到她脚背上。他不知在什么，好像很忙，又好像很悠闲。

音楼想了想，从茶盘里另取一只茶碗来，倒了一盏，端了一碟藤萝饼，拿手肘打帘，偏着了里间。

里面应个是，“娘娘有什么吩咐？”

“那是老辈里，有儿岁数的才这么叫。咱们督主下正是大好的年纪，叫老祖宗，没的叫老了。”

她嗯了声，“我以前听说司礼监事的才称老祖宗。”

门上挂了半截老蓝布的帘，灯火摇晃里看见有人走动，脚上一双皂靴，半曳撒胜雪，只是脸挡住了，不知是谁。

音楼问他，“你们都太妃叫老祖宗吗？要是一屋都是太妃，怎么分呢？”

这么齐全的人，可惜净了，空得这么大的权势有什么用！音楼倒替他难过起来，里间的人突然咳嗽一声，小太监听了大惊失，杀抹脖捂住了嘴，冲里面一指，光动嘴不声，对她个“督主”的型。音楼也没想到是他，一时有发愣，忙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好几。

音楼抿了/问：“肖厂臣今年多大岁数？我瞧左不过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