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看向长歌，打趣：“过意不去得很，如今这下，只得牺牲秦王妃的姿态了。”

只见不远的车上，容菡笑，徐徐下车来。

旁，时陌走来，以他素来波澜不惊的嗓音：“她说慕家除了她个个能征善战，今日父亲兄嫂离京，定也是潇洒恣肆，若是后慢吞吞跟着一辆车，反折损了慕家的风采，特意央着我教她骑。她说，快相送，方是慕家退场的姿态。”

光又亮堂起来。风仍旧着，雨却显然下不起来了。

慕云青迎上前去将妻扶了，返回来，对长歌笑：“你大嫂怀了，如今胎尚未坐稳，不宜在上颠簸。”

慕瑜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到她牵着的一匹枣红小母上，中的邃重刹那间被惊讶取代。

长歌起初震惊，听慕云青打趣，也不恼，弯眸笑：“没了姿态，却有后代啊，怎么说咱们都是赚了呢，是不是啊大哥？”

时陌骑在她旁，两人再没带别人，赶至国公府。

此情此景，难免让人想起一路走来，镇国公府所有的门光鲜，想到从前上门来的那些车将整条宁安街堵得不通，想到从前镇国公府的闹繁华。

长歌的目光久久落在半空，看几片枯败的叶被风来，在镇国公府的牌匾前打着旋儿，缓缓落在台阶之下。

步下此生走过无数回的台阶，两人心里皆知，今日是最后一次了，不约而同走得格外缓慢。

慕云青与暮云岚两兄弟将两朱漆的大门缓缓拉上，发厚重嘎的吱呀声，最终在一沉重的合拢声里戛然而止。

她一连学了半月的，就是为了今日可以骑去送父兄，这样她就可以陪着他们多走一程、再多走一程，不至于被车拖住了脚步。

他与兄长们此行不是离京戍边，还有归来日。他们是辞官回乡，永别帝都。

长歌恹恹爬上去。

慕府门，所有的动作都仿佛被无限放慢。

两兄弟对视一，皆从彼此中看到了一声叹息。

“就这几日啊。”长歌一脸的骄傲。

——戎一生，权势滔天，黯然退。

慕云青还未说话，慕瑜低斥：“胡说些什么，都为人.妻了，还是如此没

好像……是她想多了。

长歌眶一，她眨了眨，收回目光。牵着儿走向父兄，仰朝慕瑜扬起一抹笑：“爹爹，我来送您。”

时陌话落，长歌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指他往一旁候着的车看去。

此时，慕瑜站在门，负手回望“镇国公府”四字匾额，邃的眸中映着铁画银钩的四字，便仿佛看尽了自己这一生。

却是慕云岚脱而，他指了指长歌牵着的，又看了看时陌。

这宅，往后都不会再有慕家人回来住了。

“你何时学会骑了？”

也就难免想到那十二个字。

长歌懂得父亲的无奈。

若是还留人守着，倒是平白惹那位陛下猜忌。

镇国公府早几日便遣散了下人，这些人多半不愿走，尤其老家，他是慕家的家生，一辈都在慕家，如今一只脚踏棺材的年纪了，要他离开情何以堪？他求慕瑜让他守在此，照看慕宅，不了活，每日洒扫还是可以的。

慕瑜终究狠心让他走了。

“……你们在和我开玩笑吗？”

终于，慕瑜缓缓收回目光，轻：“走吧。”

一转，便见到不远静立的长歌与时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