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晗一下回过神来，旋即便霍然站起。了一气后，她便颔首说：“请爹爹去陪他一会儿，我这就去。”

尽这是自己已经猜到的答案，但听到李忠证实了这么一个消息，章晗仍是轻轻揪了揪手中的帕，咬了嘴没吭声。而李忠顿了一顿，又不不慢地说：“不瞒章姑娘您说，此前皇上之所以会为世爷聘了您，一则是因为您的纯善孝悌，又烈聪慧，二则是您在隆福寺中斥责世爷的那番话。世爷早年就了京城，仁善自然是好的，偏生固执起来谁的话也不听，所以皇上想挑一个能劝谏他的世妃，再加上世爷和咱家提起的时候，似乎对您颇有些好，咱家自然也对皇上如实禀报了。”

“不敢当章姑娘礼数。”李忠侧避开了，见章家人都已经知机退了下去，就连沈姑姑也不例外，他便满意地了，沉片刻就开说，“咱家和章姑娘也算是有缘之人，所以今天特意来，也是有些话要说。虽则是几个御医连番施为，可以说是用尽了浑解数，但世爷直到现在还是没有苏醒过来。”

当章晗换上了一见客的衣裳到了外中堂，一见那个人，她一时心中咯噔一下。来人她曾经见过两次，一次是在第一次见顾淑妃的时候，此人随侍在顾淑妃边，第二次是在此前到顾家传旨赐婚的时候，又是此人宣读的圣旨。她听太夫人的称呼，再加上后来向沈姑姑打探，便知那竟是乾清事牌李忠。此时此刻，她自压下心中的忐忑，上前行礼：“李公公。”

“丫，外里来了一位公公，要见你。”

别说她答应过陈善昭，不发生了什么事都一定会相信他。就算他不曾特意嘱咐过，就冲着他从前救过她的命和清白，就冲他让她的父兄能够从此摆脱别人的钳制建功立业，她把这条命赔给他也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她还曾经在玉虚观中接过他那只镯，更赠了他一条如意结，这鸳盟已订，便再无反悔之理！

李忠盯着章晗看了好一会儿，见其神情定，并无一丝一毫的勉

陈善昭……他竟然会这样直接大胆地对别人说！

李忠并没有计较章晗的语气，事实上，章晗的挣扎和伤心他都看在里，这当倘若再不知章晗对陈善昭恐怕也有些什么情愫在，他也枉活了这么多年。于是，他稍稍斟酌了一下语句，便开说：“世爷的情形如今说不好，兴许明日就能醒过来，兴许会拖个三年五载，也兴许持不了多久。章姑娘若不愿意，你的父兄此前功劳不小，倘若如今……”

章晗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又是动于他的用心，又是懊悔他当初对自己说那番话时，她应该更清楚地回应，又是不明白皇帝既是肯对一个皇孙如此成全，又怎会让陈善昭落得如今这么个田地。情绪织在一起，她好不容易才压下了这些异样，却是一字一句地问：“李公公若有话赐告，还请直说。”

“李公公就莫要言试探我了。不说今日纳征礼已下，便是之前小定礼已下，我便是他未过门的妻，哪里还有儿戏的理？”章晗嘴角一挑冷冷一笑，随即斩钉截铁地说，“还请李公公代我回禀皇上，嫁了过门之后，他在一日，我就守他一日，他若不在，我便随之而去！生死相依，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