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

那日姬家发生的风波仍是旁人茶余饭后的话资，而顾家在京城的地位也跟着一落千丈，谁也不敢冒着得罪姬家的后果去同他家往来，顾攸宁还听说这些日二叔和二哥被人参了好几奏折。

想到从前，本不需要她说什么，侍棋就会贴心地替她加衣，阿昭也会握着她的手嘘寒问，母亲便更加不必说了，就连其余下人也都会目光关切地望着她。

顾修文忍不住想，若是大伯和大哥还在，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幅样？

*

他说完未再看顾婉，摇了摇，径直走上车，车帘落下，他同车夫说，“走吧。”

纵使没有姬朝宗，她也有疼她的亲人，哥哥、阿昭、母亲……他们都是她的至亲，是这世上最疼她的人。

她就像顾攸宁所说的那样，从此以后，她只能活在暗的角落里，有家不能回，有亲人也不能相伴，她的这一生已经被她自己毁得净净，一声破碎的哭声终于忍不住从间溢来，顾婉缓缓蹲下，在这漆黑的夜里，月亮悄悄缩云层里，而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在这漫漫夜中，痛哭声。

顾修文，红微张，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懊悔。

这日，姬朝宗难得休沐，因为傍晚顾承瑞要从京家回来，两人也就没去澄园，而是

……

想到先前哥哥说得那番话，她是真的后悔了，这些时日，她被嫉妒和仇恨蒙蔽了双，好像活着就是为了看顾攸宁过得不如意，甚至想着和人同归于尽，把人一拉下地狱的打算。

亦如此。

她到底都了什么？！

不过这些同她也没什么关系。

什么都没有了。

可就如他所说的，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站在她后护着她，如今的顾家本就不似从前，经此一事，只怕他在朝中也要受人排挤，父亲那个脾更是会把所有的怒火对准他和母亲，一件件事压得他不过气。

“不是每一次，你都能全而退，也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在后保护你。”

妙仪如此。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后悔药，他们只能这样一步步走下去，怀揣着心中的懊悔，用一辈去忏悔。

她怎么能一心只为自己打算，而不去考虑会带来什么后果？想到哥哥和阿昭都会因为她的缘故受人排挤，母亲更是会被父亲当宣的气筒……她这颗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抓着似的，透不过气。

看着少女双目，下一串串泪，他这才叹：“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想往你心扎刀，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该懂事了。”

八月的夜，风格外凉。

顾修文却未理会，仍看着她说：“还有阿昭，她今年就要及笄了，如今因为你的缘故恐怕日后也找不到好的夫家。”

可如今，哥哥的这番话总算让她醒过神来。

可越是清醒便越是懊悔。

他，

答案是肯定的。

等到车离得有些远了，他这才重新卷起车帘往后看，漆黑小上，穿着素衣的羸弱少女还站在那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他似乎能看到她亮杏眸中的懊悔。

她来着急，仍只着一单衣，在这晚风的拍打下，浑都忍不住打起了颤。

他不知妙仪这次是不是真的想通了。

顾婉已经看不到远去的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