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攸宁笑笑，“今天酒肆没事，我就过来拜拜。”

那个为大周付鲜血和生命的男人，至死连一个功名都没有。

这自然是后来才加上去的。

旁人并不知她是顾廷轩的女儿，只知她每月都会来寺庙一趟，有人问起的时候，她也只说从前有恩。

只有宣化镇，这座被那个男人护了几十年的地方仍旧相信那个男人的清白，他们替他立了长生牌，让他日日享有香火，不必同那些孤魂野鬼争抢。

顾攸宁如从前一样，替人上了香又念了一卷往生经，掸扫完香案上多余的杂，这才牵着顾承瑞离开，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几个熟人，看见他们弟去，领的妇人即使同她相熟，可每次看见她的脸，中还是忍不住闪过惊艳，“阿宁，你又来看顾将军啊。”

世人再无办法冤他一句。

说了一会话，顾攸宁看着天渐晚，便同他们告了辞，往外走的时候正听到后几人说着，“听说过几天京城会来一个大官？”陡然听见“京城”两字，顾攸宁脚步一顿，就连牵着顾承瑞的手也不禁用了力。

所有人都不相信区区一个乌恒小国就能杀死顾廷轩和长胜军。

*

即便忙着的时候可以分

好在他们的店不大，又请了几个伙计，倒也不算累。

即便宣府的百姓再维护顾廷轩，也不敢明着和朝廷作对，一年前，这块牌位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顾攸宁带着顾承瑞祭拜完父母兄长来的时候，外那些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正殿之中的香案前，鲜果已经堆得快放不下了，而莲香炉中几乎已经找不到可以香的空地了。

“……没事。”

好在，

顾攸宁便没再回酒肆，而是直接回了家，又让车夫回去路上同半夏知会一声，让她今天早些关门回来。

顾攸宁低看他一，勉了个笑，“走吧。”她牵着他往那边走去，站在香案前，看着那块黑木牌位上用金漆写着的“正一品定国公授勋左国宣府总兵顾廷轩”十余个字。

顾廷轩。

他们都认为顾廷轩这是畏罪自杀。

“阿？”顾承瑞疑惑抬，“怎么了？”

从楼音寺回来。

顾廷轩一生大义，不知救过多少人，他们自然不会怀疑。

“阿。”

这间酒肆于她而言，更像是当初离开京城后给自己找的一个寄托。

会在和乌恒国对战的时候亡，连带着整整一支长胜军的队伍都被葬送在宁关外。

京城来人同她有什么关系，而且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来这样的地方？

她虽然开了这么一间酒肆，自己却不上心，一个月有大半的时间都不在店里，只有了新酒才会过去一趟，反而是半夏帮着忙前忙后，又是招呼客人，又是记账。

从前保卫山河的战神突然成了谋逆的罪人，还带走了大周最好的战神军，一夕之间，顾廷轩仿佛成了人人可以滥骂的对象，就连京城的三岁小儿，嘴里都唱着谩骂顾廷轩的歌谣。

“是啊。”

顾攸宁压住心里的思绪，朝他笑笑，“走吧。”

顾承瑞察觉她的情绪低落，便轻轻摇了摇她的手。

如今真相大白。

本来是想让自己变得忙碌一些。

可后来她发现，原来这世上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都能寄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