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帝略一稽首，目光掠过程锦容的脸孔，淡淡：“你先退下，朕有话单独吩咐杜提。”

泪哭泣是弱者所为，除了让心疼自己的人难过之外，没有任何用。她懦弱了这么多年，现在才领悟这个理。

其实没什么不一样。

程锦容从不当面拂逆裴皇后的心意，笑着应下。

程锦容微微一笑：“怕当然是有些怕的。只是，师父有难，弟的岂能袖手旁观。”

少力盛。”

杜提：“……”

裴皇后笑应了。

……

短短几步路，走完了别的太医一生也难企及的路程。

裴皇后也知程锦容的脾气，无可奈何地笑嗔：“你呀，看着温柔好，其实胆比谁都大。当时杜提都被吓得面无人了，你不躲着一些，反倒冲上前为杜提解围。你就不怕皇上动怒吗？”

就连杜提，心里都泛起了淡淡的酸意。虽说他早有心理准备，可这一天来得太快了，远远乎他的意料。

当然了，到了关键时候，该怎么还得怎么。

说辞和杜提一般无二。

她这副病弱不堪，调养了半年多，虽见好转，也远不及程锦容。之前三天，她每夜都睡几个时辰。饶是如此，也累得不轻。

☆、第二百八十五章微服（一）

程锦容请裴皇后坐下，为裴皇后诊了一回脉。片刻后笑：“娘娘无碍，好好歇几日便可。”

隔日午后，程锦容和杜提再次踏保和殿。

杜提上前为天请平安脉。

裴皇后目中光一闪而过，没有再像往日那般落泪，不无自嘲地说：“这些年，娘不知哭了多少回。再多的泪，也尽了。”

为天诊脉，有什么不同吗？

人非草木。相得久了，难免有些情谊。

程锦容太医院还没满一年，到天边才几个月。竟然就已了天的，有机会为天看诊请脉。哪怕是排在他后面，说去也足以令众人震惊了。

杜提一开始居心不良，不过，收她为徒之后，对她细心教导，时时提，还不时为她一回挡箭牌。

“好在皇上未曾动怒，还厚赏于你。不过，以后万万不可这般冒失了！”

裴皇后无奈一笑：“罢了，此次总算有惊无险。”顿了顿，又欣地笑：“你这般年少，就了七品太医。娘真为你骄傲！”

程锦容鼻间微酸，反手握住裴皇后的手。

她救杜提一回，也是理所应当。

好在一切还不算迟。

程锦容没什么激动或失态，神从容如常，凝神诊脉后，收回手，起恭声：“皇上龙暂时无碍，每日喝药调养便可。”

憋了三日，现在母女两人才得以独。裴皇后低声叹：“锦容，那一日你张要为皇上施针，本被你吓得不轻。”

程锦容安静地立在一旁，像往常一般。

程锦容张应下，上前为天请脉。

程锦容心中一阵柔，轻轻喊了一声“娘”。

不过，宣和帝并未像往常那样对她视若未见。在杜提请脉后，忽地张吩咐：“程太医，你也来为朕诊脉。”

程锦容在杜提适才坐过的位置，伸手指，轻轻搭在宣和帝的手腕上。

“以后，娘再也不会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