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夫人的日过得轻松而惬意，家里几个儿都是光耀门楣的，她在陈家列祖列宗面前也是抬得起的。这样的日就该安享晚年，偏偏她还放心不下她最心疼的儿。

后来她偶然听陈彦允问过娘：“……你说我是母亲亲生的，但我看母亲待二哥最好。二哥有个疼脑，她都十分张，饭吃得少了也要过问。我样样都得好，母亲偏偏不喜搭理我。上次二哥的文章得了先生的夸奖，她了斗篷送二哥。我得了先生的夸奖，母亲什么都没说过……”

她第一次看见陈彦允哭，握着江氏骨瘦如柴的手不说话。

陈三爷换了件石蓝的直裰去陈老夫人住的后罩房。老夫人喜清静，后罩房还连着陈家的小佛堂，了许多的西府海棠，开得粉白一片。往后就是个青石甬，曲径通幽的，连接着大片的荷池。

但是陈彦允和她疏远的却改不过来了，却又十分自立，从不要她担心。

她听着觉得十分心酸，这孩想什么都埋在心里，自己一个人不痛快。

陈二爷是陈老夫人带大的，视如己，教养得很好。等陈二爷六岁的时候，她才怀上了陈三爷。

陈老夫人嫁到陈家几年肚都没动静，陈老太爷虽然没说什么，待她一样的好，她心里却觉得过意不去。主动让自己的陪嫁丫给陈老太爷了通房。这丫没多久就怀了，生了对双生，结果生的时候难产，后来又血崩，没一个月就去了。双生中的老大刚生的时候被脐带缠住脖落了病，没活到一岁。

小丫过来传话，是陈老夫人想见他。

办完江氏的丧事之后，陈彦允来找她说话。他要为江氏守制两年。

看到陈三爷来了，陈老夫人就笑着指杌让他坐：“……三天两见不到你，我可以好好和你说话。”

陈三爷向陈老夫人行礼问安，然后才：“老六家几个侄女不是每天来陪您吗？您要是还觉得闷，不如让二嫂陪着去上香透气。”

其实，陈三爷才是陈家的嫡长，陈二爷则是陈老夫人的陪嫁丫所。

陈老夫人本来想劝他的，但也没有说什么。

她以后就注意着多疼惜陈彦允。

陈老夫人笑着摇：“我是要和你说话，你提别人什么！”

陈彦允读书很有天赋，十四岁那年中了举人。她主给陈彦允定下了亲事，娶了杭州江家的大小，他也没说过自己喜不喜，娶人门之后两人相敬如宾。江氏前年病逝，他还夜不解衣地守了好几天。江氏死的时候曾对他说：“你不要愧疚，我什么都知……不怪你，都是要去的人了……你待我已经很好了……”

她长长地叹了气，目光落在槅扇外的海棠上：

陈老夫人坐在堆漆螺母罗汉床上，她穿着件寿字不断檀褙，发梳了圆髻，只簪了柄番青石簪。老夫人年事已，人就不太动弹了。幸好家中几个儿媳都是十分懂事的，二房的秦夫人是宗妇，陈家的事事无大小，都料理得十分妥当。

陈三爷从小聪明懂事，待哥哥也很尊敬。不过实在太懂事，反而让陈老夫人心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