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当然知这里的“他”指的是谁，只是奇怪这个人还有脸来问，他的沉默被当无知，杨利民接着解释：“我说的是那个骑三车捡废品的男人……那天在你们事务所我看到你和他聊天来着，”他停顿下来，似乎自己也觉得以他的份问起这样一个人十分的突兀，连忙挽救：“我的妻是个很节俭的人，她正好有一些旧书刊想要理。”

等到所有的领导致完词后，还有一场颇为彩的醒狮表演，最后才是奠基仪式。顾念的上司吴总叫住想要脚底抹油的顾念，“一会儿还有个酒会，甲方乙方还有我们这些人都会参加，到时候你也过来一下，给你介绍几个人。”顾念在心里默默叹了气，明面上还是快地答应：“好的，吴总。”

“你……”杨利民的话让顾念一下怒火上涌，忍不住上前一步同时撰拳。他们的动作已经引了不少人往这儿看，几名妇人指着他们掩着嘴小声说些什么，顾念暼到杨利民里的志得意满，忽然冷静下来，放下拳，重新换上一个完的笑容。

“是啊，经过我不懈的追求，小凡哥终于答应和我在一起了……我家小凡哥长得好看就算了，人又好，饭又好吃，还会收拾屋……我真是太喜小凡哥了，恨不得上拉着他去拉斯维加斯结婚，唉，我们的婚礼在哪座教堂举办好呢……”

西城置地是W市首屈一指的公司，举办宴会当然也是在市里最好的五星级酒店。顾念端着酒杯，在吴总的介绍下，毫不怯场地和那些比他大上不少的企业家们寒暄，单看礼仪来说，无可挑剔，毕竟他也是从小各社场合磨炼来的。

顾念毕竟是小辈，只有他喝得比别人多的份，这么一圈酒喝下来，就有些招架不住，赶找个间隙躲到角落里，找了东西垫垫胃，他看了时间，打算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和吴总打个招呼走人。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向自己这边走过来的杨利民。

顾念低观察着手心里犹带着泥土的老式手表，然后慢慢握，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小孩气了，李凡过去喜过杨利民，过杨利民那又怎么样，重要的现在，李凡喜的是他，未来的也会是他。想清楚这些，他不再看主席台上。

顾念了一气，不然无以排解此刻满心的愤懑，这个男人真正自私到极，到了这个时候还一厢情愿地希望李凡把他放在心上。“他过的很好，”顾念平静地答，“你也不用担心他恨你不恨你的问题，我们现在一起生活得很开心，他没有时间考虑你的事情。”

这么瞪我吗？”

顾念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嘴角渐渐扯一个冰冷的微笑，他笑容里嘲讽的意味太过明显，杨利民也不是傻，他很快反应过来，不再伪装，薄薄的抿成一条直线，“看来你已经知我说的是谁了。怎么了，他还在恨我吗？”

对于心气傲自视甚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忽视更令他们难以忍受的了。杨利民边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他漂亮的丹凤上下扫视着顾念，似乎是在检验一件商品是否合格，良久，他笑了来，好像是听到了一个多么好笑的笑话一般：“你们、你们在一起了？……这可真是让人意外，没看来他还能的。”

“不是瞪你。”来人是工地上的监察员，顾念之前拜托他留意李凡说过的父亲的遗，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他惊喜：“谢了哥们，你帮了大忙了。以后制图有什么不懂的尽来找我。”来人听到他的许诺后兴兴地猫着腰溜走了。

真真切切地看着那个曾经抛弃李凡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过来，顾念有一瞬间真的很想扑上去揍他一顿，不过他一想这毕竟是过去李凡和他之间的事情就悻悻地收了手。他以为杨利民会过来只是巧合，没想到这个男人却在不远停下脚步。“他好吗？”男人薄而锋利的翻动着，挤这么一句话。

顾念一边说着，一边状似烦恼地向外走去，留下在原地的杨利民几乎怄血来。他瞪着顾念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动弹，握着红酒杯的手指渐渐用力，指节青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