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已经尽数了，他正要讪笑着再开些别的玩笑，想来缓和一下气氛，却听见阿窈一声极为轻微的回答。

“好。”

他连忙起，要到里面去看的时候，门忽然就被推开了，然后自家大爷就衣冠整齐地现在门，只是脸上笑得十分灿烂。

天刚刚蒙蒙亮，松睡得正香，忽然被扑通一声响给惊醒了。

他目眩，呆了半天没有说话，掐了自己好几遍，才愿意相信，阿窈刚才说：“好。”

或许是旁边哪一声蛐蛐叫，让他错认了阿窈的声音？或者旁人睡梦中一声呢喃？再或者，是他心里想了无数遍的声音，替沉默的阿窈，在他的幻听中，成全了自己一次。

杨岑到了这个时候才知书上说的，心怒放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冒险信了，于是她多了一条又一条生路。她有了生死相依的伙伴，有了一路上在困难时候也没有抛弃自己的知己。她得以回到京城，回到这个地方，再去看一生我养我的土地。

甚至不是他们的婚礼，他们的房烛夜，阿窈穿着凤冠霞帔，满大红，最的新娘，坐在床边去等他。而是这样一个夜晚，在阿窈刚刚十五岁这一天。

这么难的路她都走了来，凭的不过是一个本心罢了。既然如此，不过就是情之一字，她便是在信一回杨岑又有何妨？

好，我愿意喜你，我愿意带你回家。

真好，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一直到很多年后，他早已经孙满堂。最小的女儿抬问他：“当初娘答应嫁给你的时候，爹是什么样的？”

杨岑屏气凝神等阿窈的回音，却看她半天没有反应。

很幸运的事，每一次赌，她都对了。她不愿意被卖到扬州的院，甘愿到了蜀地，变成林妈妈的养女。她看着江素素的投诚，思忖再三仍然选择相信了她。她看见自己亲手养大的这只熊猫，竟然能听懂人言，能够写通顺的语句，便仅凭着自己的信任，把逃生的机会托付于他。

杨岑板起脸，表示娶了就娶了，但是心里想的却不是他与阿窈求亲的那一天。

松琢磨了半天，到底没敢说，这大爷今天，怎么看怎么都有——傻。

“我说好。”阿窈笑弯弯，这回声音又大了一些，让杨岑足够听得清晰。

杨岑见松一个劲儿地盯着他来看，怕被他看了端倪，连忙收

他不知该怎么说明白这段情。

她现在的安逸，都是在一次次赌博中自己为自己拼搏来的。她每一次逃生，每一次选择，都是在岌岌可危中赌上一把，赌到底这次命运会站在哪一边，是让她生，还是让她走向万劫不复。

就像他看过的四月的桃，仿佛在一瞬间一起都开了。本来冰冻的河，在一个瞬间波光粼粼。

“你说什么？”杨岑连声音都是在抖的。

若是真的心动，又何必自欺欺人呢？若是她真的心动，又何必在让别人一次次试探，一次次等待？若是她真的心动，又如何要这般畏首畏尾，辗转难眠。

星在天空上闪烁，他和阿窈趁着黑夜，坐在这片黑漆漆的酒楼房，阿窈的上着那个磨的十分丑陋的簪，脸比羊脂玉还要白，白的生光。

答案。这让他的小心思又蠢蠢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