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小扇般的睫颤了颤，玲珑用随的折扇托起霜织的下，仔细端详她的小脸，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不愧是教坊司的牌，虽然在娼门，却无丝毫庸俗之气，反倒书卷气厚，像个大家闺秀。

“大人说笑了。”霜织略有些无奈地一个浅浅的笑容，“那穆明滔与家有何关系，他的孙女是死是活，又与家有何关系？家是娼门中人，妈妈教导的第一句话，便是要把过往给忘得净，否则心气傲，如何伺候好大人们？”

“那霜织姑娘要如何伺候我呢？”

是了，打从了教坊司那天起，她就再没什么自尊与骄傲可言了，过去曾是什么人不重要，现在的她不过是个人人轻贱的官，如此而已。

“可是此人老来失节，竟通敌叛国意图谋反，今上仁慈，没有判他满门抄斩，而是只砍了他的，男丁放，女眷充教坊司。霜织姑娘，你说此人是不是太过愚蠢？世上竟有这般贪婪无耻之人，须知有国方有家，他却为了一己私利置江山社稷黎民苍生不顾……今上杀得好，霜织姑娘，你说是不是？”

闻，确实是不曾听过这位大人的名号。”

她段窈窕，明眸皓齿，西捧心，令人无比怜惜，饶是铁石心之人见了怕是也要化作一滩，玲珑却言笑晏晏，丝毫不为所动：“穆家女眷不堪受辱，尽皆自尽，惟独剩下穆明滔的两个孙女，因年纪不大，充教坊司后便被教养长大，大孙女因故死去后，只余下那个小孙女……霜织姑娘想不想知那小孙女现在在何？”

在教坊司，官员见得多了，不曾有哪个如他这般相貌众，也不曾有人像他这样令霜织下意识觉得危险。

但玲珑也知，她仅仅是外表如此，教坊司里的女，哪个不是谙男女之，与寻常贵女不同。正是床上床下不同的姿态，才更是引人着迷。

玲珑握住她一只手腕，轻而易举地令她站不稳，跌落到他怀中，霜织只僵了一下下，便迅速柔下来

前后变化太快，她甚至不敢确定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大人……”

霜织仍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只是面上多了些许害怕：“柳大人，这也太吓人了，家胆小，您就别说这样的事来吓唬家了。且家不过是个弱女，这江山之事，哪里得到家来置喙？”

玲珑见过无数苦命的人，能够认命的屈指可数，人的心中有一团烈火，这团烈火可能因为不公的命运而冰冻，但永远不会消失，只要燃，便会从火苗蔓延成惊人的烈焰。

霜织万万没想到玲珑会说这么一句话，她丽的面容上现了缕缕惊讶的痕迹，显然她是知玲珑今日来，并非为了与她缠绵，而是问话，可他突然话题一转，气氛便完全不同了，饶是好了心理准备的霜织也没能反应过来，只觉前这位芝兰玉树的柳大人，是瞬间褪去了锐利危险的外衣，风倜傥的内里来。

玲珑仔细观察着她，她说这话时很平静，平静地令人觉得她好像完全不在意，也已经彻底接受了如今的生活，可是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人对残酷的命运没有怨怼吗？要知她可不是小农小女，而是穆明滔的孙女，若是穆明滔未曾晚年失节，她如今便是锦衣玉人人追捧的贵女，又何至于沦落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