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稼人一年到辛辛苦苦地，到手就那么粮，一辈生在黄土死在黄土，谁来可怜可怜他们哪！

柳老汉一低，五岁的儿六宝站在门里，两手叉着腰，又重复了一遍：“不许卖。”

他们最近在苦恼，也是苦恼这一。

大妞说：“我看镇上胡员外家招丫鬟，爹你把我卖去当丫鬟吧，说是一个月给二钱银呢！还包吃住！”

五妞喜弟弟，弟弟虽然年纪小，但对们都很好，爹娘偷偷给他吃的东西，他都会分给她们，反正她到哪儿过都是过，要是给人当童养媳能让家里人吃上，她愿意！

五妞躲在外面听到了，等媒人一走，她就哭着来找柳老汉说：“爹你把我卖了吧！卖了我给弟弟吃！”

没等柳老汉发话，一双小短就迈了门槛：“爹，娘，不许卖。”

大闺女今年十五了，及笄了，该相婆家了，可是家里条件实在太差，本没人看的中，到时候怕是连彩礼都给不起。有那上门的，也是想买小一的闺女回去当童养媳的，柳老汉养活一大家很吃力，他不知该咋办。

他没跟王氏说，其实他想送儿去读书。

三妞四妞呜呜哭。

只是家里哪来的钱？

王氏在边上泪如雨下，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但凡家里不那么困难，谁乐意卖儿卖女？

也就剩下卖闺女这一条路了。

上门想买五妞回去当童养媳的是邻村的一家屠，家里平时有荤腥，长得膀大腰圆，就是女人早死，留了个傻儿，这屠担心儿说不着媳妇，开了很的价钱，给足足一两银还有十斤二十斤白面！

二妞说：“爹你别卖五妞，五妞太小了，我愿意去屠家给他当童养媳！”

都是叫穷给闹的！

柳老汉听得眶一酸。

王氏一听，心里更加难受，泪跟断了线的珠一样止不住，外的大妞二妞三妞四妞也都来了。

虽然年纪小，但他是儿，在家里的女人们都下意识听他的话，五朵金那是从小到大听爹娘念叨习惯了，弟弟以后就是你们的依靠，你们得帮着弟弟，不弟

的，再不然就是自制了个渔网，到村不远的河里去捞鱼，十回里总是扑空九回，鲜少有到回来的时候。

五妞也跟着哭，家里六个女人全在抹泪，柳老汉心如刀绞，觉得自己真是没用，圈儿也红了，看一家人就要抱痛哭，玲珑没忍住翻了个白：“你们哭什么？爹，你今天不是要去浇地？娘，你喂了吗？大二，你俩给人补的衣服好了？三你柴火捡了吗？四你野菜还不去挖？五陪我，我要去玩了。”

你看那隔村的秀才，虽然没能再往上考，但就是个秀才的名号，就人人尊重，人家开个私塾，教孩读书，光是靠束脩就能养活家里，可见读书的好。他家儿聪明又活泼，学啥都快，当初柳老汉歪歪扭扭地教他写自己名字，六宝看了一就记住了，写来的字还比柳老汉好看，当时柳老汉心里就动了送他去读书的念，不过那时六宝年纪小，如今六宝五岁了，人家小孩送去启蒙差不多也是这个岁数。

这些年地，除了糊的粮外还要缴税，征税严重，缴后剩下的，也多维持一家人不饿死，上哪儿去攒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