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担心结果，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在琉烟心中的地位，只要自己提，任何要求对方都会满足；他亦明白、痛恨自己，商贾逐利无所不用其极，他终究将一个女孩儿最真挚纯粹的心意践踏殆尽、零落成泥。

只要他真正想护一个人，他什么都可以到。

他本可以什么都不告诉她，即使此后赵豪铁了心要与他为敌，即使真的到了走投无路那一步，他倾尽举家之力亦可保全琉烟无虞。

如果楚能留下嗣就好了，这样一来，起码还有一份希望……

吕不韦的眉不动声地皱了一下，他就那样枯站着，过了很久，才垂下去，发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是我对不住你，琉烟……”

琉烟起，默然凝望着面前这个救自己了苦难泥沼，又将自己推无边渊的人，久久未曾一言，只是将自己发上的荷金簪取下，放回了吕不韦的掌心。

于是，吕不韦自然而然将打到了琉烟上。

吕不韦害怕的从来不是谁与自己作对，并非来自外的任何压力，而是壮志未酬，呕心沥血、拼尽全力到最后却连孤注一掷的机会都没有。

记忆回溯那个让人痛彻心扉的夜晚，吕不韦饮了许多酒，借着三分醉意向琉烟述说了实情。

可是真的扯平了，两清了吗？

但他没有那样，他为了自己的前程，终是让浪奔浪涌席卷了心中最后的那一小片净土。

的这个儿……如今秦王孙又把这支步摇送给了你，定然是对你动了心。”吕不韦开，打破了一室的静谧。

楚罹患恶疾无疑将原先所有的谋划得支离破碎，让本已危机四伏的局面雪上加霜，夺嫡之路危险重重，而一旦楚一病不起甚至撒手人寰，便意味着他的一腔心血全付诸东！

这几年来相的滴滴，经年累月形成的依赖与习惯，藏于心底、无法言说的小秘密，情窦初开、如小鹿撞的悸动……这些都是能一笔带过的吗？

他不想庸庸碌碌一辈，不想恨而终！

筹备计划的那段时间里，日日夜夜无不披星月、废寝忘，每一天都过得锣密鼓，几乎不上气，他任凭自己陷的焦虑而不作调整，不去休息，用这极致的方式来自我惩罚，惩罚自己的无情与无耻。

……

之后发生的皆在吕不韦的掌控之中，买通山匪抓走赵豪全家，再设计引楚前去营救，而原本的赵家小彼时早已被偷梁换换成了琉烟，真正的赵慕华已同她的父母一起被山匪残忍杀害，而接着那伙山匪亦被吕不韦借他人之手剿灭。

整个布局环环相扣、天衣无，即便是闯江湖多年的樊空羽也未能察觉端倪。

“不必愧疚，也不用介怀……”微微垂了睑，掩去眸中哀伤，琉烟动了动，“你帮我摆脱火坑，我助你解除危机，我们之间……扯平了。”

他说过，及笄后便是大人了，从此可以佩朱钗环簪等更多好看的饰了。

记得醉仙馆的老鸨调-教手底下的姑娘时，曾不止一次说过——什么都可以给，唯真心不能

只要琉烟愿意帮他，只要楚上琉烟，则困局可解。

那簪是吕不韦挑细选，亲手为她上的。

“那又如何，反正我不喜他。”少女将首饰放在一边，面上没有半分喜。

先生还说，姑娘家嫁了人，如果夫君足够她，便会日日为她对镜簪、描眉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