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粉笺倒有些别致。”楚懋忽然声，惊得阿雾的笔差儿没画歪了。

阿雾搁下针线，其实她也不是那么喜针线，不过是在楚懋面前表现贤惠而已，“如今年关将近，郝嬷嬷忙得不可开，我也不好给她添，等开了再说吧。”

再也没有比神清气地睁开，发现自己还活着这件事更令阿雾兴的了，所以她兴得都没留心到紫扇有些搐的角。

次日，阿雾又是一觉到大天亮，冬日里越发赖床，好几日都险些早饭和午饭一顿解决，就这一儿而言还是比在荣府自在。好歹，荣府里还住着两个老人家，阿雾没好意思敞开了睡，到了祈王府，除了前两日不痛快以外，后来都极顺遂。楚懋是一大早门，晚上不到院落锁时几乎是不会来的，而郝嬷嬷得再宽，也不到王妃睡大觉这件事情上来。

“王妃快些起来吧，昨夜下了好大的雪呐

起了针线。

阿雾醒了后，在床上抱着被了一圈，这才拉响了床系着的绳，绳通到外间，另一挂着金铃，铃声响起后，紫扇和紫坠就带着小丫执巾捧盂鱼贯而。

一时楚懋又看起书来，阿雾也索撂开了针线，从黑漆描金匣里拣一张“五笺”里的粉笺，开始描起样来，不过这不是为了刺绣，而是为了四季锦来年的新织锦画纹样。

“不是我的衣裳，是给璀记画的样，我在里有些份钱。”阿雾在璀记的确占了一份，而她决心在这些小事上，绝不瞒楚懋。

楚懋看了阿雾一，角微翘，“王妃读书的事儿可怠慢不得。”

两人自梳洗不提。

“画得不错，想来你的工笔画应该很不错。”楚懋赞。

“是，这一有五呐。”阿雾低从匣里翻拣另外四笺，青、绿、浅青、浅粉，分别周饰蟠桃献瑞、六合长、群仙祝寿、梅鹤万年，而阿雾手里用的这一笺，绘的是寿山福海。因是年尾，所以阿雾特地拣的喜庆的彩笺。

楚懋拿过去略作欣赏，阿雾则重新低绘图，用的是萱草纹，蝶戏其间，地上匍匐有野。民间匠人制图版，多以民俗或所见纹，而阿雾以画纹，构图意境上了不少，这也是四季锦在“染”之后的另一大特。

紫扇在青牡丹纹瓷盆里绞了一把滴了薄荷香的凉帕递给阿雾，用以醒神，阿雾却不肯接过来，“紫扇，你给我唱个你家乡的小曲儿吧。”

“你倒是有闲工夫，还给自己的衣裳描样。”楚懋。

两人都想起了双鉴楼的事儿，楚懋但笑不语，阿雾最讨厌他这方面的吝啬了。

也不知从何时起，楚懋居然没再看书，反而在一旁静静打量着正聚会神描纹样的阿雾。

“对了，你不是说要布置一间书房么，怎么没见动静？”楚懋问。

阿雾收笔的手顿了顿，她不清楚自己的事情楚懋知多少，但是如今要说自己的事儿楚懋半儿不清楚，阿雾以为那是在自欺欺人，想来他娶的人是个什么样儿的，早前肯定是打听清楚了的。

阿雾心想，其实我的山画也不算差，面上则淡然一笑，看了看西洋来的自鸣钟：“呀，都这么晚了。”

这就是打趣了，好像阿雾没读过书似的。阿雾嗔楚懋一，撅了撅嘴：“妾边的确没几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