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她仰一饮而尽，将酒杯往下一倒，给温母看清楚：“都喝完了哎，那我的愿望，一定都能成真。”

说完，又是一饮而尽。

“可是……小……”

“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啊。”温晞放声大笑，已经有些眩得站不稳，踉跄跪倒在地上，“是你，你从来都没有看清我过啊，妈妈。”

殷红的红酒顺着温晞的面庞，渗她的睛，带起丝丝灼痛，又飞溅她的晚礼裙，让她浑上下狼狈不堪。

“我不认识您，”温晞抹净脸上的泪痕，对她笑，“您恐怕认错人了。”

人群呈鸟兽状四散而去，只留下了温晞与温母。

说完，一饮而尽。

她快步推门而去，没走几步，却还是被温母拦住了去路：“你不是离开谈行止了吗？你不是去了英国了吗？让你哥哥叫你回家，你也不回来，转又上赶着和那个狗东西黏在一起？你就非得这么犯贱吗？这样的晚宴，难我们温家就办不了吗？你为什么非要去求那个混账东西？你能不能就替我们温家争一气，晞晞？”

她又斟上第三杯，哈哈大笑：“这一杯酒，祝她在我死了以后，能生一个更让她满意的女儿，不要像我这个女儿一样哭，一样不肖。”

“我认错谁也不会认错我的女儿。”

“您真的认错人了，夫人，我不是您女儿。”温晞又告诉她一遍，起绕开她，去推她背后的门，“我妈妈早就已经不在了。”

“温晞！”温母恨铁不成钢地直呼她的名字，“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

她看着她居临下的母亲，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既然你把我当成你的耻辱，那你为什么要生下我呢？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谈行止呢？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

温母扬起了掌，想要狠狠把她扇醒，却发现手竟然动弹不得。

“我说了，你认错人。”温晞狠狠甩开她的手，“我没您女儿那么好命，我生下来就是一个累赘，无父无母，被扔在乡下的野丫，从来没有人过我的野丫！”

温母穿着一光缎面的旗袍，上面金银丝错勾勒丹凤朝，显得雍容大气：“这么久不回家了，见到我，也不晓得问声好吗？”

她又斟满一杯，朝着温母：“这一杯酒，祝我命不久矣，省得在妈妈面前晃悠，惹她心烦。”

见围观的人都已离去，温晞撕破脸上温柔娴静的面，将红酒一脑满红酒杯：“哦，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是有妈妈的。这一杯酒，祝我的妈妈长命百岁，万事如意。”

侍应被吓坏了，想要替温晞去拿纸巾，却被温晞拦住，从他的托盘上拿起一整瓶红酒和一只红酒杯，对侍应笑：“没关系，这里没事，你去吧。”

是真的被温晞破罐破摔的态度急了，温母从与她而过的侍应端着的托盘里取过一杯红酒，劈盖脸泼向温晞：“不孝女！”

“我叫你走开！”温晞眸里燃火，冲周围驻足围观的人挥手，“还有你们，你们也走！”

说着说着，她又哽咽住了，垂下轻轻：“如果还有来世，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想当你的女儿了，真的。”

她收住泪，仓皇地转过，看见了她这一生最不敢见的人。

陌生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