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翰远狠狠了把脸上的泪，冲程彦笑起来，笑容扬起一半，又因为无法自控的哽咽而止住。

“也多亏病人的求生意志还算烈，要不然真不一定能救回来。”

“我是在梦吗？”

“......小远？”

——求求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醒过来，再喊我一声，再理我一下。

“别离开我，我会全都改掉的。”

直到，有一声音穿破他没有天光的密闭世界，在他耳边一声一声响起。

“不会的，我会改！我会全都改掉！”

他搂住程彦，将脑袋虚虚埋程彦颈间，从间溢一声沉闷痛苦的呜咽。

——为什么能看到你还是会想你？明明你就躺在床上，就在我边。

幸运的是，后半夜天快亮的时候，程彦终于醒了过来。

“他会醒！”

“不是在梦，但我也没有原谅你，我以后会看着你，着你，你改掉你那些坏病，如果一直到我累了，你都改不掉的话，我还是会离开。”

杨翰远一言不发地盯着程彦看，看了好久好久。

“别哭了，都当爸爸了，还哭，我不想以后每天都要大半天的时间哄两个哭包。”

满面疲惫的医生摘了罩了把汗，扫了门弓着腰埋着，呆坐着的男人。

程彦艰难抬手摸了摸他被泪沾的脸颊，低哑的声音饱无奈。

“杨先生？现在可以去了，记得换鞋和衣服，我们尽力了，就看今天晚上能不能醒，如果不能......”

“他会醒！他会醒！他会醒过来的！对不对？！”

梦里是一个恍若初生婴孩的蒙昧状态。程彦不知自己姓甚名谁，哪里，那些声音又是属于谁，却仍然被声音中压抑的悲恸情绪刺得心一痛。

——哥哥，我好想你。

程彦才知，原来梦里也是会心痛的，痛到他梦里的那个世界震动不止，支离破碎，最终从隙里照无数耀的天光。

常，又急转到重症监护室抢救了两个多小时，糟糕透的状况才有所好转。

杨翰远抬起，了猩红可怖的一双。

医生被他嘶哑难听的声音吓了一大。

“哥哥？！”

他了个冗长乏味，也疲惫累赘的梦。长到他几乎要以为他会就这么一梦不醒，累到他失去所有力气，想就这么沉浸在未知却舒适的温泥泞中，产生不了丝毫挣扎来的望。

程彦弯起角笑了下，他看上去虚弱极了，可这样勉笑起来，仍旧丽得耀。

被握住的手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要不是与此同时，他耳边响起了一声轻到缥缈虚无的声音，杨翰远几乎要以为是自己臆想来的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