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彦明显觉到放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只手搐一般动了下，闭上了，狠狠心继续说。

“那么，我放开了哥哥，哥哥还会回来和我在一起吗？”

“心里不舒服的话，等宝宝生下来之后再聊好吗？你打我骂我，想砍断我的手挖掉我的睛都可以的，你想让我什么都可以，除了让我离开你，我离不开你，求求哥哥，不要对我那么残忍。”

隔了好久好久，久到程彦忍不住偏过看向杨翰远的方向，才看见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和惊慌的表情，还状似天真地冲他歪了下脑袋。

……他是认真的，砍断手挖掉睛的话，并不是他在随开玩笑。

他爬上床睡了个回笼觉，两三个小时的回笼觉，却像睡了大半年。他了好多好多梦，醒过来却全都忘了，一幕也不记得。他只记得梦中的场景繁杂混，每一个场景他都在奔跑躲避着什么，跑完一个场景下一个场景又现，场景更迭不止，直至最后，他在一个漆黑的通，循着唯一的一抹光奔跑，在那抹光芒愈加清晰，也愈加手可及的时候，那抹光却瞬间熄灭褪，变成了个大怪，以拥抱的姿势迎将他抓住禁锢了起来。

“好啊。”

“......”

程彦又沉默了很久很久。

“小远。”

杨翰远站起，几乎算是温柔地轻轻吻了下他睛。

额角被汗浸了，然后被杨翰远用巾仔细了，程彦急促地呼过几，然后慢慢将呼放缓，直到心频率恢复正常。

大脑嗡嗡响，手臂和脚僵麻木，程彦鬼压床似的怎么也睁不开，动弹不了的任何位，半梦半醒之间，间不自觉溢难受的声。

程彦下意识看了自己耸立圆的肚，张要说话，被杨翰远打断了。

“那我不会放开......乖一好不好？宝宝都快生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呢？”

“......你的相册没关，我不小心发现了那些照片和记录，你知吗？我一直自己暂时忘记，可是我忘不掉，那些照片和记录，都让我觉得很恶心。”

他说完一长段话，像终于解了什么心大事，长长呼一气。

程彦默了下。

程彦这次终于看清了怪的脸。

“那等生完宝宝，你把我和宝宝都送到苏市，我想单独待一段时间再考虑一下。”

“我不知。”

程彦仍然躺着，睛却直直注视着天板，说话的时候结的动非常明显，也衬得他脖颈连接着锁骨的位单薄又纤弱。

“哥哥？”

“……我一直没有和你说，昨天晚上我醒来过一次，想看一时间，结果用指纹把你的手机解锁了。”

“我原本想生下宝宝之后再跟你说，但是我忍不住了，我一想到每天睡在我边的人是一只披着人的禽兽，心脏就像被人住，一直到现在都不上气......所以，求求你先放开我好吗？我想回苏市住一段时间。”

他能够清晰地听见卧室门被打开，有人急匆匆走到床摸上他的脸和额，隔了好一会儿，才完全醒过来。

杨翰远笑。

程彦觉得他可笑虚伪，反驳的话到嘴边，却在余光瞄到他充斥着乞求的认真神时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