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奕“噢”一声，说：“那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您谦虚，再怎么您比我们多了，先看看吧。”

拐到三车间后门的一条小路，几个年轻人站下，回冲苏倾奕一笑：“到了。”

几个人直接上手了。苏倾奕

苏倾奕觉得不对，后果然又窜几张脸，全一副里气的派。仔细认认，是和自己同车间的学徒工，平日里上工不积极，偏对积极的使坏，好几次害得他忙活半天，活全白。工的脚就是他们胡闹砸伤的。说有什么恩怨，不至于，无非是工给车间主任提了几句，说几个小上工太打虎，一个虎就浪费一截料，都是钱呐，不揣自个儿袋里就随便糟践？

惦记得睡不着！你说你也是，一个月不回去，就不想那事儿？”

挨了批扣了钱，几个小记仇了。的铸铁坯料啊，敢往人脚上“掉”。要不是苏倾奕疾手快拉一把，工那脚可就不只脚趾骨折这么简单了。

学徒工说有事找苏老师请教。苏倾奕看他们面生，问他们是哪个车间的。

“诶苏老师，你跟你媳妇儿谁白？”

也就是那天，工被送去医务室，余下的活苏倾奕替他了，下工去洗澡，澡堂已没几个人。浑球们掐似的又粘上来，放着空地不去，一个个全挤到他旁边。

太一样了，这一样让贺远张不开喊他。喊了说什么呢？说好久不见？说你怎么到这来了？苏倾奕愿意被他看见吗？这副不够面的样，不是什么光荣事啊，苏倾奕又那么自尊。

“苏老师是不是不见光啊，还是见不得光，长这么白？”

一个多月，他一次都没有在厂里看到贺远。他一天天过着和贺远一样的日，工尽不同，他总是回忆贺远站在机床前的模样。他们还在一起的那些时候，贺远是怎么一边上班一边盼着下了班和他见面的？

工说：“人都找来了，你还叫人主动！你瞧我那，乐得我不回家，非说我老要她受不了！”

瞧着，他见苏倾奕被几张学徒工脸叫走了。他敲玻璃想喊苏倾奕别理他们，不是好鸟，苏倾奕没听见。

真要命啊，又想起贺远。那副腻着他想要，又怕他要够了的傻样。

满世界白，把一切脏的、烂的都盖住了。一气，五脏都是清净地。苏倾奕一人扫两个人的划片，心情甚好。前些天工的脚在车间砸伤了，走一瘸一拐，苏倾奕叫他脆歇着，再摔一跤更没日痊愈。工脾气多畅快，乐得逍遥，仍是厚嗓一哈哈，说那敢情，我就在窗瞧着你们。

“什么味儿啊这么香，哎呦喂，连香皂都用外国货，我说苏老师，你怎么跟个姑娘似的，讲究个啊！”

不知贺远知不知他在这里，应该知吧，贺远的地盘，以前贺远就说厂里藏不住事，一天活，净靠听新鲜歇气了。但他怎么就没看见贺远呢？

“来来来，给咱也用用！”

贺远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也不知该拿自己怎么办。看着日历一篇篇翻，眨又是新的一年。

“三车间，跟您不在一。”其中镜的年轻人一脸诚恳。

元旦过去，天忽地降了温，大风刮来一场大雪。厂里一半人去铲雪，苏倾奕更要力。

苏倾奕这时模棱一笑，还能怎么答？

工哪了解苏倾奕的情况，几句话就往歪里拐。他平常就这劲，动辄夜里讲荤段，讲得两个青工辗转反侧，说工折腾他们睡不着觉。工说我睡不着，你们也别睡。多少次，苏倾奕因他的直白忆起贺远，知不该，忍不住，太久没尝过满足的滋味了。

贺远倒是总看见他。当然，都是躲在暗偷偷地看，看他和自己穿一样的工人服，一样的黑布鞋，拿一样的饭盒，排一样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