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奇渊悔不当初。上次升堂审案时，他看着秦氏那张人人可欺的老实样儿，觉得憋屈她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说不定他以此举讨好得程无介的心，还能为他儿谋个好官职。

否则，这些人昨晚才犯了案，怎么可能这么几个时辰就被连锅端了！

堂下，吴夜长带着一帮无赖磕，痛哭涕地悔过。跟上次半夜死秦氏的棉苗一样，这次偷采稻穗的罪行，他们供认不讳。他们声声地哀求着，请自己看在他们无知，看在他们一时猪油蒙了心，看在他们上有重病老娘、下有嗷嗷待哺孩儿的份上，再饶了他们这一次。他们定会痛改前非，重新人。

这时堂外喧哗声起，吴夜粮回见到了秦安人家的两人一狗站在堂外，心一下就凉了。

这案不用审了，堂下这帮恶徒是着了陈小的，才跑到潘瑞的稻田里偷采稻穗的！

还有挑事儿的，“那么多

着正八品绿官袍、威严端坐在济县衙门大堂的知县卢奇渊，看着大咧咧倒背双手站在衙门，看闹的陈小，他如坠渊。

想要把他们连锅端了？

看到陈小觉得心凉的，何止一个吴夜粮。

“大人说过，毁禾苗的，过一百就杖五十，两亩苗的打下去就成酱了吧？大人是要一次打完，还是分几回打？”有人是真来看闹的。

“大人，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这些人决不能轻饶，要不大伙都得守着地睡觉了！”堂外有人大吼。

这次，他们不只磕青了额，还磕了血。堂外的人都睁大睛看着，陈小挂着事不关己的浅笑，她旁的狗和小丫都啃着瓜往里看。

看陈小今天这架势，莫说他儿的前程，连他的仕途都可能得砸在这几个无赖上。伏天穿官袍本就闷的卢奇渊，后背都透了。

这案他判重了不行，上次秦氏的两亩棉苗可抵十几亩稻田，他言辞恳切地劝说秦氏，让她宽容大度饶了这些人。凭啥现在就重判？而且，这田究起来，还是他自己，重判有报私仇之嫌。

看陈小的神情卢奇渊心如明镜这案审的不是这帮无赖，而是他，济县知县卢奇渊。

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举止如此无状，却让人无可指摘。因为人家穿的是五爪团龙郡王袍，这是圣上下圣旨准的！

堂内跪的，是前两日用开死秦氏两亩棉苗的无赖门；衙门外站的，是秦氏的女儿，在京城都横着走的文昌郡主陈小。卢奇渊立刻就明白了。

没准陈小连潘瑞是他卢奇渊的人都摸得门儿清，所以才引着吴夜粮登无赖去偷潘家的稻。

判轻了更不行，毁禾苗是重罪，上次以“上天有好生之德”轻判，这些人如此猖狂，若他再轻判，不只济县百姓不，让州衙门知晓，也得问他的错。

也有帮着吴夜长求情的，“大人，他们都过得不容易，谁不想当好人呢，您再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上次秦安人的棉苗，可比这次的稻穗值钱多了，这要怎么说？”有人开始算账。

第一零五八章怂

堂下的哭喊声、堂外的议论声，声声敲在卢奇渊的耳鼓上，他被敲得心发慌、气不畅，汗顺着额角往下，了乌纱。

轻不得也重不得的卢奇渊，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