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沉默了一会儿，楚亦之也不说话，又忘了刚刚自己一掌打的问话必须回答。

盛夏就那样趴在床上。他刚挨了一顿打，像以前一样被楚亦之打光，可之前他要么恨李老爷，要么恨楚亦之，要么恨自己，甚至恨他哥哥们，恨盛家，恨他娘亲为何生了他。

可这次他下掌打了盛夏，心中依旧憋闷。他知原因，以往都是别人惹了他生气，可这次他在气自己，他又不能打自己。

楚亦之一直迎合着哈腰说“是”，听到大夫最后一句太，连忙保证：“小孩儿了也不说，一时气急，以后不会了。”

盛家满门抄斩，特赦盛夏发为。

老“哼”一声，就往外走，挥退了要来送的楚亦之：“我又不是不认识路。”然后挎着自己的箱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楚亦之接过来一饮而尽。

盛夏趴在床上，泪的止不住。他被卖之后一次想起从前，一次为自己的遭遇痛哭。他以为自己早在成隶的第一晚就接受了命运，在李家被屈辱时放弃自杀后，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

因为自己是“儒生”，盛家犯的是武官的罪。因为弟遍布朝堂的师父，说自己一月内会因小徒弟被株伤心成疾、不治而亡。

楚亦之也没有说话。他从来不在心中憋气，有气就找那些玩儿一顿板鞭。

床帘被拉开，外小丫鬟们端着洗脸和巾，那女沾了巾递到盛夏手中，脸上带着笑：“小少爷把脸清醒清醒，都要天黑了，今晚可要睡不着了。”

“打疼了？”

楚亦之带着一个老大夫来时，盛夏正泪的止不住。他忙用袖泪，大夫搭着脉诊，又看睛看，最后下了结论。

盛夏举茶杯说到。

丫鬟们取来纸笔，大夫刷刷一写，回过又多嘴几句。

盛夏站着吃了一顿中午饭又喝了药，一直睡到太偏西，醒来时只听见一个女喊到“小少爷醒了”。

楚亦之将巾拧，一手扶着敷在盛夏睛上。盛夏不能摇，只能说话。

“气血亏虚，不严重，下几副药吃了便是。”

“哪里差辈儿，少爷的孩可不是小少爷，大少爷的弟弟才是小少爷。”

那女接过盛夏的巾。

“我还没敬你茶呢。”

“师父。”

可这次他不恨。他甚至想起，大哥挥舞着板教训他的哥哥们。那些哥哥们端的顽，板还没下来就大喊大叫，喊的有模有样。

楚亦之给盛夏抹了药，给他提上，转去。

“小少爷，我是翠儿，少爷指来伺候您的。还有两小厮侍卫，明儿到。小少爷可要用晚饭，若是不饿，去园里转转可好？少爷说他伺候了一堆草在园里，正开的盛呢。”

“没有。”

“没有哭的这么凶。打委屈了？”

刺激，盛夏很快平静下来，下垫在床上不言不语，只在抹药疼了时呼一下。

楚亦之等巾不凉了，扔回盆里让丫鬟端来茶，自己坐在门的太师椅上，等盛夏一瘸一拐走过来跪下给自己敬茶。

那楚亦之拿着一本书走过来：“你叫我少爷，叫他小少爷，我可是他师父，你这不差辈儿了吗。”

等楚亦之将巾取下过又敷上时，盛夏说话了。

盛夏望望楚亦之，想瞧他的意思，楚亦之心里叹一气，终还是解了围：“你们自去逛，我先用了，那边还有事理。”

大夫又望了望楚亦之通红的手和盛夏通红的泪，又补了一句：“不可情绪激动！”

楚亦之让人端来盆井，自己给盛夏用巾敷睛。

翠儿拉着盛夏去逛园，楚亦之自己吃了饭，去李家理李盛。

“孩亏空，不能劳累过度，健也得徐徐图之。”

后来，父亲被打死在午门，一家人了大牢，却只自己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