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不得全酸痛爬下床，平时熟悉的房间布局此刻都变得陌生，他茫然地摸着四周，磕磕绊绊，脸惨白，狠狠摔在了桌旁边，从他失明以来他极少在家里摔跤，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陆丰之前还想着如果程然摔倒了他可以扶起他安他，然而现在有这个机会了他却不在。

他找不到任何人帮忙。

陆丰去哪里了？

看不见的世界让思绪不被外在事影响，随便飘跑，等程然回过神来的时候朗读声已经听了，程然重新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寻找可以帮助自己的人，这时候才知为什么陆丰总是希望他多和外界接。

断绝外界联系太久了，亲戚们早就当他不存在了，朋友同事更是疏远，曾经不是没有人来拜访他，一圈人围着他叽叽喳喳，他看不见，只能任由那些话语耳朵，嘈杂极了，他极其缺乏安全，那样的环境让他无比窒息，最后脆拒绝了所有人的拜访，朋友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远。

“能为人提供充足的能量，满足人能量的需要，维持人的健康有重要的作用。吃能满足大脑发育需要的DHA，有效的促大脑发育，提……智力。”那是他不肯吃也不听陆丰讲话的时候他给自己发的短信，然后他回复了一段吃的坏给陆丰。

该问什么？

是他自己没有上心。陆丰常常在睡前的时候摸他的脸说长得真好看，从眉夸到嘴，也会牵过他的手去摸摸自己的脸，让程然受他的模样，但程然大多时候困得迷糊，嗯嗯了几句就睡着，相当敷衍。

陆丰能去哪里？

他毫无绪，但是此刻却格外想听陆丰的声音。他的手指不断不自觉地在沙发上搓，焦灼又期待。然而越来越慢长的接听时间让他的焦虑逐渐褪去，惊慌逐渐涌了上来。

他反复想着脑袋本冷静不下来，脸伏在手掌里挡住了掉泪的睛，心里各想法撕扯着。直到他不自觉在桌上摆上两副餐，他才发现他不知不觉已经那么习惯陆丰。一顿饭之无味，他收拾桌的时候摸到了手机，突然想起可以给陆丰打电话。

手机的朗读声毫无情，但是情充沛的内容让程然回忆起两个人的这段日，几乎每一句他都能勾勒还原当时的场景。

他应该是且壮的，每次的时候总能觉他完全控制住自己，覆在自己上。应该是个眉大的样，有次碰到他的眉，长得密，眶摸着蛮大，睛不会太小吧。鼻和嘴呢？程然没有任何印象，他和陆丰，多得是那上的亲密接，这些琐碎的细节是没有的。

是啊，陆丰是什么样的呢？

程然很快又爬起来到了房间外去寻找，楼上楼下，洗手间，台……都没听到任何动静，他很想和陆丰说些什么，又很想问些什么，但此刻除了他急促的呼声，这个房里几乎要没有人气。

说些什么？

两个人一起饭，一起听音乐，一起上床……在他空的面前似乎也能浮现那些生动的场景。可是，有一个人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

程然这才惊觉自己好像从未去幻想或者期待过陆丰的模样，以至于他现在想起陆丰，脑袋里只有他的声音，却无法给他一个确切的形象。

程然开了信息框跟着读屏的功能打了电话，嘟嘟声响起，他心一下提起来了。

他不断回想起倒前的一幕幕，想着陆丰可能在哪个角落听完了全程，心里骂他下贱骂他恶心，也有可能等到人走后冷淡地走来，看着浑凌肮脏的自己冷哼着离开。

“想吃红烧肘。【链接－“惊！红烧肘这么孩都馋哭了”】那是有次陆丰发烧，程然就让他吃清淡，他就一个一个菜谱地给程然发，最后还是被程然无情拒绝。

手机被程然攥在手中，他颤抖着手回到了短信框，带着哭腔语音输，文字承载不了输者的情和情绪，重的哭音转化成文字不过毫无情的四个字：“你在哪里？”手机已经关机，自然不会有人回复，他失落地放下手机，然而不知错了哪里，手机开始自己朗读过去陆丰给他发的信息。

“沙发我清理好了，我下次真的不会把小龙虾放沙发上吃了。”那是有次陆丰趁着他睡觉在沙发上吃小龙虾，还不清理，不就是欺负他看不见吗？一直有洁癖的他闻着沙发上一重的辣味差气到哭，锁在房间里不去，陆丰地在外面敲门发信息。

他崩溃地抓着发，开始重复不断地打过去，几通电话后那就传来了关机的通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

手机在他手里从来都是被动使用的，他只会接电话和接受讯息，很少主动发去，对于陆丰更是这样，很多时候都是陆丰不断给他发送很多信息他才会回复，但他们俩从来没有打过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