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里离他实在是太远太远了。那里是大魏的中心，而他脚下的土地，是魏朝刚刚开拓的边疆，是距离魏都最遥远的地方。

方上凛摸了摸怀中的几块金，抹了把脸上的血，走到他旁笑：“把面摘下我看看，你的脸成什么样了？”

不过就在魏军众人都亢奋欣喜不已的时候，宇文周之独矗在一旁的影却显得有些格格不。

不过大概的意思他还是表达了来。

而且他们可以随意掠夺的东西，也仅限于尸之上。

然而旁人见了他这沉默不语的样，总会到有些奇怪。

凡是不在尸上的东西，比如骆都王及其妻妾兄弟族人们积攒在箱奁里的宝，那就都是属于皇帝的私库的了。

方上凛和左右的将士嗤笑了一声，不远有人手中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走过来：“所谓骆都王，不就在这了？”

魏都里有一片普世之下最奢华的建筑群，那便是魏。

听到方上凛问起他的脸，宇文周之有些不大兴地向边上侧了侧，

他们是先锋队，后方，皇帝带着皇后和魏军的主力也即将赶到这里来。

宇文周之拧眉看了看，这个细微的面动作却让他还未完全康复的伤撕裂地疼痛了起来，他连忙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思索片刻后回答了方上凛。

打扫战场毕，魏军中许多将士们都在战场上翻找起那些突厥士兵的尸，将他们上携带的一些金银财之类有用的东西全都掏下来据为己有。

“此乃突厥骆都王之旗，他与阿那哥齐非自一个落，但因其长是阿那哥齐之原，所以也受到了阿那哥齐的重用。纛旗上云，命骆都王及其同族兄弟镇守……镇守一个名为鹰翅的重要地方。”

数千里之外，哪里有一座如今这一整片天地上最大的城市，魏都。

方上凛扬眉，抬手就要去亲自摘他的面，“堂堂大丈夫，又不是什么兔爷鹤郎的，脸还见不得人？”

宇文周之脸上是一直着面的，自他在俘获索儿札受重伤之后，即便是伤好可以起了，他也一直着面，说是面上有伤，不好以真容示人。

比如说，这块土地，魏军收复了之后它叫“沃野”，但是在突厥语里，他们用“雄鹰的一只翅膀”来命名它。

这里，就是魏朝新的土地边界，也是汉人的臂膀在这个时代可以伸到的最长的地方。

乙海可汗死了，他们尚且可以在心中安自己，说他们好歹还有骆都王，他们还可以占据着这一块土地继续地生活下去的。

可是若真的说他够有野心够在乎前程的话，他反而似乎从来不在乎这些金银的外之似的。

在这片建筑群中轴线风最好的地方，住着如今里的老祖宗和小储君，那里叫千秋。

是啊，那是他们的元帅，也是他们落的汗王。

兔爷鹤郎即时下世人对那些卖为

可是等骆都王也死了呢？

那里面还住着太后现在唯一的孙女，崇清帝姬。

并且接下来他们还要在这里大修城池军堡，设派边军驻守，彻底巩固魏朝对这一片土地的统治权。

等到突厥各落全线溃败，他们已成一盘散沙，再无反抗余力的时候呢？

方上凛用手中的长剑挑了挑骆都王失去了颅的，将他怀中的一块玉和几枚金质的饰品捞到自己手里，敛怀中收好。其他将士也心照不宣地对这些死去的突厥贵族尸们最后一遍的“回收检查”。

“谢过将军关怀，我一切都好。”

旁边有许多被用绳索捆绑在一起的突厥百姓，当他们看到那颗被提来的人时，中都不约而同地了哀凄绝望的情绪来，旋即一个接着一个的低声泣起来。

——若说他心里没有野心、没有拼劲的话，那着实是说谎话了，否则他何至于才从病床上爬了起来，就要急冲冲地跟着上先锋前线攒军功呢？那疯起来的那个劲儿，他们看了心里都的。

年轻男女和儿童们哭嚎落泪，然人群中一些年长者中却罕见的了一十分平淡的神。他们心中大约已然清楚，这片土地，从此之后很难会再属于他们的族群了。

将突厥语准确的翻译为中原的汉语，还要到什么“信达雅”，宇文周之到有些困难。

他并没有翻动那些尸寻找财以为自己积蓄私产、捞油，只是定定地站在这里，眺望着远方。

在这里，皇帝将要亲临沃野祭祀天地祖先，以彰功勋，告知先祖这沃野四镇被收复的消息。

不过这事情自来都是被皇帝所默认许可的。

连皇帝看了也不过是淡淡瞥他一，并未说些什么，军中自然再无旁人置喙一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