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

“我知。”

贾公明泪中带笑，“说来讽刺，我们盗取五十万两军饷，只是为了躲过两浙官员们捞油的贼手！我们本想找一个月黑风之夜，将这五十万两军饷直接送到江宁府参军的府上，没想到顾将军和杜大人料事如神，竟是将我们兄弟的行事悉数推算了来。”

贾公明双目泣血，俯恭敬一拜，“贾某人愿以殉法，只求正！”

此时不手筹谋，更待何时？

他供职大理寺，手握大庆朝法治，岂会不知以宋党为首的大庆朝已经腐朽到了骨里？

不常，景国在雁门关外寻衅滋事，顾将军前脚带兵去了雁门关，两浙官场便又原形毕，尽吃人的勾当。以新任两浙都指挥使平瑞为首，狗官们肆意剥脱民脂民膏，就连将士们的军饷也不放过，二十万两的军饷到手，从小官到大官统统都要伸手捞一笔，军饷还没送到军中，便已经所剩无几。军中将士们吃不饱穿不，其中心酸难言，不足为外人啊！”

“我和兄弟们落草为寇这些年，没有过一件烧杀抢掠之事。我贾公明父母妻儿俱丧，如今满心所求，便是手刃宋贼，为亡父伸冤，告无数冤臣的在天之灵！”

杜敛居大理寺少卿之位，经手的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断案一贯公正严明，听了这番冤屈隐情，也忍不住眶一红。

“贾公，倘若你信得过顾某，便将五十万两饷银付来，我们会一分不少把这笔军饷到江

他从八仙椅上起，举手投足气势凌厉，周气场不怒自威。

顾湛脸骤然一沉，凤眸中骇厉的目光直直向下首之人，“倘若此事不成，你又当如何？”

杜敛抚掌大笑，中恍然有泪光，“好一个以殉法，只求正！”

“你可知你下的事情，依大庆律法当诛九族，夷满门？整个山寨数百兄弟都要受到牵连？”

“我知。”

白嘉会听闻这一席赤忱之言，不禁拿衣袖暗暗抹泪。

顾湛听了这一席血泪之言，攥着茶盏的手背上青毕现，一张不苟言笑的俊脸沉的如同下刀一般，他沉默许久，陡然开问，“贾公，你可知宋阁老为内阁辅臣，权倾天下，爪牙遍布朝野？”

顾湛闭了闭凤眸，再一睁，眸中戾气退散，满是清亮毅。

“你可知扳倒宋阁老这条路艰难险阻，魑魅魍魉不尽其数，堪比上刀山下火海，难于上青天？”

元庆帝大肆修缮殿楼观，达官显贵纵情声，大庆朝上行下效，日日醉生梦死，沉沦于奢侈糜烂的销金窟中，导致赋税沉重，民生凋敝。

陆茗在闺中常读先人传记古籍，对字里行间的忠义恭俭心向往之，此时听闻这番掷地有声之言，心中受动，亦是双目微红。

姚文远听了这一番你问我答问答，早已经吓得抖若筛糠，魂不附，手中着的笔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多写一个字，顾湛一怒之下把他灭，或者是贾公明把他拖去砍了。

他知宋党跋扈嚣张，朝局昏庸，佞当，这些年隐忍，只为一朝厚积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