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眷们聚在另一边。

卯正三刻，太升起的时候，祭祖正式开始。

***

日就这么在飞狗中到了二月。

秦莞前一天便回了娘家，并和“梁大将军”说好，待秦茉归宁之后再回去。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烈，梁桢回看着她，中带着询问之意。

祠堂的大门轰然打开，秦莞第一看到的就是满堂的牌位。

得知这个“秘密”之后，秦莞突然变得对“梁大将军”很好，隔三岔五地就给他炖补汤，直把梁桢喝得鼻血狂，一宿宿地睡不着觉。

梁老夫人重重地咳嗽一声，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责备。

秦莞冲他了，神情变得极为定——放心，我一定不会卖你。

秦莞并没有就此放弃，汤汤送得更勤了。连带着大海和黑也跟着沾了“光”。

西望。

这几天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前一世，一方居就是在秦茉归宁那日烧毁的。

梁桢面上闪过一丝诧异，用神安抚她。

众人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惆怅。

崔氏、姚氏边也勾起一丝讥笑。然而，心底又有说不来的羡慕。

要不是梁桢确认这丫还没开窍，真要以为她在暗示什么。

秦莞是长房大娘，位置仅次于梁老夫人。她稍稍偏过就能看到“梁大将军”。

挽回曾经磋磨的年少时光，挽回亲人的命，挽回那场浩劫带来的大伤害。

她的视线中饱着震惊、遗憾、同情、怜惜复杂的情绪。

至此，秦莞终于确定，大将军果真有隐疾。

大婚之时需要女方的事不多。可以用一整天的时间来布置闺房，打扮新娘，到了黄昏将女儿送门。

其间，秦莞暗暗地观察过许多次，越看越觉得“梁大将军”的胡是假的。她甚至厚着脸.诱过一回，“梁大将军”不仅没动心，还很生气地把她丢在了床上。

——如果可以，她们也想同夫君眉来去，哪怕被人嘲笑不端庄。

她默默地下定决心，哪怕暴自己，也要尽可能地阻止那些可怕的事发生。

待迎亲的队伍打打地离开，整个家仿佛一下沉寂下来，与白天的闹场面大相径。

同时又有些惶恐。她不想让自己熟悉的人名刻在这里，不想这样忍着悲痛祭奠他。所以，不能让梁大将军死，一定不能。

秦莞不由地生敬畏之心。

那些好的、不好的都淡去了，只留下祝愿。

“梁大将军”站在最前面，左右两侧站着六七个白胡的族老，是梁家的旁支。

一个个曾经勇冠三军的名字，如今褪去所有的荣耀与显赫，冷冰冰地刻在木牌上。金的牌位，一个挨一个，数目比活着的人还要多。

折腾了大半个月，他实在受不了，胡找了个借躺到西郊大营去了。

初六，宜嫁娶。

正月里亲朋往来，每日都有许多事，便觉时间过得极快。

这一刻，秦莞突然觉得或许她重生的意义不是报仇，而是挽回。

秦莞的三妹妹，秦茉在这一天嫁。

爹娘会担心女儿在夫家过得不好，长辈们难免谈起这个闺女的懂事或调，妹们记起这些年朝夕相伴的时光。

两个人的互动没逃过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