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走到周令渊边，用唯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今上诛杀功臣，倒行逆施，并非明君所为。如今天象如此，殿下就该顺应天意，另立乾坤。时辰已然不早，咱们该动手了！”

周令渊看了年迈的祖母。

恭戎一生见惯风浪，神情稳如泰山。周令渊毕竟年轻，虽因形势所迫，与母亲和祖母合谋篡位，想着这些年的父之情会在今晚彻底断送，甚至可能背上杀父弑君的罪名，心里到底是忐忑，微微不安。

章太后穿着黑底织金的端贵装，金钗装饰的云髻之下，那张脸笼了杀意，角下弯，是他从未见过的凶悍。居于位手握重权几十年，她此刻手握利剑，依稀是当年随先帝征战的姿态。

章绩怕他临阵退缩，陪他到殿外风。

苍穹如墨，有星辰陆续缀上去。

周令渊望着麟德殿的方向，想象永穆帝伏案理政事的模样，嘴抿，微绷。

“天意，这是天意！”

这般劝言，于周令渊而言无异于蛊惑。

后随行的侍卫虽只近千，但顾玄翎麾下的其余数千兵士早已整装着甲，只待一声令下。先前被盛煜斩除的爪牙不过是前卒，锐势众的龙武军才是她最后的杀手——北衙禁军里

初冬的夜，风得寒凉。

她们的旁是统率龙武军的顾玄翎，后面有各自殿的执剑护卫，更有银盔银甲的龙武军近千人，一路横冲直撞而来。这样大的阵仗，定会惊动永穆帝，不过此离麟德殿已然不远，不过隔了一门而已！

一行人闯过廊，在临近太池的光武门前驻足。

忽然，旁边的章绩惊呼了声，促声：“快瞧！”

不远，章太后与章皇后亦端然而来。

周令渊既已剑，便再无回的余地，那张清秀温的脸上笼了寒意，疾步往里冲。他从未走得这么快过，脸上夜风冰凉，腔里却如擂鼓似的猛烈动，为筹谋许久的事即将来临而激动，亦为里暗伏的危机而心惊。

在周令渊声前，她一当先，走在最前。

周令渊闻言，随他望过去，便见夜幕浩瀚，东南方向忽然有天星如雪散落。像是无数熠熠生辉的珍珠划过黑绸，缤纷夺目，晶莹璀璨。那瞬间的光芒耀夺目，奇谲丽得让周令渊忍不住也赞叹声。

今夜注定不凡！

原本站在门的章孝恭见状，赶到廊下时，正好瞧见天星散落的尾，炽烈光芒迅速消失在夜空，那转瞬的壮观景象却令他心澎湃。章孝恭很快将目光转向周令渊，低沉的声音里藏着难以遏制的激动。

两人的后，章绩与东卫率亦悍然剑，将其余侍卫尽数斩杀。

他再不迟疑，派人迅速往内联络好的各报信，而后带了章孝恭父和亲信卫率，径直奔向皇。监门的侍卫认得章孝恭，也知这位煊赫威风的国公爷被关了牢狱，诧异之下意盘问，被章孝恭手起刀落，径直斩杀在门。

东里殿宇峥嵘，翘角飞檐，站在殿前中，风得衣袍鼓，亦令脑海清醒。

攻袭来得太快，监门侍卫不及报信，便气绝亡。

安静夜里，甚至无人察觉这场屠杀。

生至今二十余年，他还从未见过那么多划过夜幕的粲然星辰。

殿外侍卫中，不约而同地惊叹指。